“崔学士,你……”
陈文雅一皱眉,面容忧郁:“各位,肃静!”
一个这样,另一个也这样,氛围立即就变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朝向元帅府门外,钱俶出现了,后面是钱弘亿,两人走得飞快。
短短一段路,钱俶踉跄了五六次,每一次,众人的心就狂跳一下。
出什么事儿了?
一进大殿,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钱俶一把就攥住了钱弘偡的衣领,怒吼道:“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湖州!”
【钱弘偡是宣德军节度使,治湖州】
“王兄……”
“滚,去兵部领旨!”
钱弘偡连滚带爬,跑了出去,众人吓坏了,大气不敢出。
钱弘亿扬了扬手中军情奏表,用愤恨与不争的口气说道:“唐寇进犯,长兴屠城!”
一片哗然!
“都闭嘴!本王想知道,这军情为何才送到?”
那你怪谁,吴越不设置枢密院,军情都是交给元帅府的,元帅府不是归你钱俶管吗?没人敢提。
钱俶一指经常背锅的慎从吉,吼道:“去,把近几日的奏表全都取来!”
慎从吉跑出去,中丞沈虎子宽慰道:“王上,稍安勿躁,唐国年年进犯,如今,又趁着佳节期间作乱、枉杀无辜,这笔账,一定要讨回来!”
“讨回来……”
钱俶脑袋嗡嗡的,能不能讨回来,他真的不确定了。
因为,一路之上,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总觉得“长兴失守”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兀了。
很快,慎从吉折返回来,将一堆奏表放在桌案上,崔仁冀、陈文雅上前,按照日期排列一下。
最早汇报唐军进犯消息的,竟然是钱文奉!
钱俶手哆嗦着,读完情报,浑身都跟着哆嗦!
“长洲失守!”
“浒口失守!”
“阳山失守!”
每一句话,身边的人就跟着哆嗦一下!
钱俶仍在一旁,加快了翻越的速度,钱文奉的第二封求援信、中吴节度使孙承佑的求援信、长兴经略使邹涛的求援信、湖州防御使杜建孚及行军司马陆仁璋的求援信……字字看来皆是血!
钱俶摇晃着,站起身来,眼底血红,一字一句问道:“这些奏表,什么时候送到的?”
慎从吉结巴地说:“除了苏州的,其余,均是昨夜或今早送到。”
“噗——”
钱俶胸前一鼓,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洒落桌案之上,覆盖奏表封面,宛若点点桃花。
“太湖,太湖,危矣!”
所有人腿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一大片,膝盖作脚,向前挪动,围在了桌案前面。
“王上!”
“王兄!”
“王爹!”
……
一番折腾,钱俶渐渐睁开了眼,用手指着一桌子奏表,气若游丝地说:“快,快救苏州。”
又翻了个白眼,人彻底晕过去了。
钱俶是一代枭雄,内斗、外斗几十年,坐江山稳定如老狗,当年曹孟德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后世人当承认“生子当如钱弘俶”。
如此骄傲的一个人,一夕之间,竟然要面对如此毁灭性的局势,岂能不急火攻心?
钱俶带入后堂,陈文雅负责照顾,余者在钱弘亿的带领下,开始研究军情奏表。
等所有信息梳理完毕,大殿里面响起了“啪啪”的声音,连续不断。
每个人,都用力抽自己耳光。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吴越国人,好日子过多了,真以为天下太平了吗?
“左相,延世,你可要主持大局啊?”
“怎么办,怎么办?”
“湖州告急,那,江南运河岂不是被阻断了?”
……
钱弘亿也是焦头烂额,可总归是身居高位,他摆了摆手,令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莫要惊慌,唐军进犯,不可能深入过多,咱们要从长计议?崔学士!”
崔仁冀也算是一个“定海神针”,他稳了稳心神,说道:“江北战事胶着,唐国也投入不少兵力,且临江防线绵长,尤其金陵、和州等地,与赵匡胤所占区域接壤,不可能投入太多兵力。”
一句话,众人才稍微安定下来。
是啊,唐国敢大举进犯吗?除非金陵不要了!
“为今之计,重要的是守住江南运河,诚允(钱弘信)、和世(钱惟治),你二人立即调集各部兵马,前往支援湖州,禹川(钱惟濬)调拨西府戍卫营两千人马,前往余杭,防守西线。”
一转身,对慎从吉说:“庆之,火速知会镇海节度使钱惟濬(jun),调兵北上,到杭州听命!崔学士,你负责联系镇东节度使钱弘仪,命其率水军渡钱塘江,从海盐登陆后,建立据点,再沿盐嘉塘北上,支援秀州!”
众人应允,转身飞快去办理。
唯独崔仁冀,没有走,见四下无人,犹豫地问道:“相使,镇海节度使治所睦州(衢州),渡过西边千岛湖,就是唐国歙州地盘了,调遣兵力,似乎不妥?”
钱弘亿眉头拧紧,冰冷地说:“崔学士,还有选择吗?吴越还有多少精兵!精兵都在江北!”
崔仁冀心惊,他从没见过钱弘亿发这么大火。
“相使……”
“看看这个吧!”
钱弘亿哆嗦着,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份隐藏起来的军情奏表。
崔仁冀紧张地打开,看了一眼,浑身抽搐了一下——
“观音岭一战,湖州救援长兴兵力遭到伏击,乌程经略使战死,全军被歼,唐寇对湖州成包围之势!”
“湖州……”
钱弘亿痛苦地闭了眼,喃喃地说:“惠达(钱弘偡)恐怕回不去湖州了。”
什么“从长计议”,刚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安抚众人情绪。
喜欢南唐荣光:我李煜不止是词帝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南唐荣光:我李煜不止是词帝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