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嘛!还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省得时间久了,倒是容易忘了根。”
李承泽笑着,喝掉了杯中酒水,笑眯眯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范闲。
勾人摄魄的眼神中带着化不开的阴冷。
酒液顺着喉咙划入喉间,范闲不知是何心态,心中松了一口气。
李承泽酒也喝完了,起身准备离开,只是临出门时轻飘飘一眼睨向范闲,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说是吧,小范大人。”
李承乾见李承泽欲走,也站起身,随手拱手,准备跟着李承泽离开。
“等等,李承泽,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李承泽的步子顿住,转身疑惑看向范闲,眼中是轻蔑。
“本王看人一向很准的。”
范闲深吸一口气,转身正面对上李承泽。
面对面站着,范闲朝着李承泽的方向靠近,在仅两步的距离上停下,挑衅似的看向李承泽。
“李承泽,你以为有邪神庇护就能为所欲为吗?这世道讲究的是公道,皇权治不了你,那便是我来。”
咯咯咯的笑声从李承泽喉间发出,李承泽像是听见什么谬论,笑的直不起腰。
范闲不解李承泽缘何发笑,但李承泽的笑声停住,直起身,眼尾是因发笑而泛着嫣红,更是挂着点点泪意。
“你,公道,这真是——本王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李承泽小手一指范闲。
“你主持公道,你自己信吗?”
说着不管范闲咬牙模样,扭头指向李承乾。
“这话你信吗?”
又指向李成儒。
“还是你信啊。”
每个被李承泽指到的人都偏头避开。
李承泽伸手拭去眼角因失笑而沁出的泪花。
“范闲,你这话还真是好笑,在这封建皇权社会跟我讲公道。”
李承泽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范闲,眼中戏谑。
“你以为什么是公道,是律法,还是你心中的大义?”
李承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范闲面前晃动。
“大错特错,这个社会,权力就是公道,钱权才是世道。你以为你哪来的什么资格跟我在这谈公道?是你自己?”
李承泽的眼眸微微睁大,清晰的倒映出范闲愈发铁青难堪的脸色。
“错,你站在这,是你因为你有个户部侍郎的养父,有个曾经名扬天下的神女妈,有个陛下私生子的身份。
怎么实实在在享受着钱权带来的便利,却反过来打压这种制度。
放下碗骂娘的行径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你——”
范闲奇急,面容扭曲。
李承泽却是嗤笑。
“本王说的有哪里不对?
还是说,本王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让你难堪,你便接受无能了。”
李承泽笑着,转身准备离开。
面前人给他的感觉不再有趣。
范闲已经开始变成和他们一样了,融入这个社会,身上的那股特殊的,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质开始消失。
李承泽对他的兴趣自然也不复存在。
“等等,你不在乎他们的命,那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了吗?”
“什么意思?”
李承泽扭头看向范闲。
范闲手中捏着一个小瓷瓶在李承泽面前晃晃,眼中是扳回一成的得意。
但这层得意在看到李承泽毫无半点害怕恐慌,甚至说得上平静的目光时,笑也只僵在脸上。
“范闲你下毒了?”
李承乾几乎是跳起来,一手指着范闲,一手准备去拉李承泽。
“二哥”
李承泽丝毫不搭理李承乾,甚至伸手甩开了李承乾的拉扯。
“你敢给本王下毒?”
“微臣说过的,这公道,臣会还于天下。”
“范闲,你怎么敢的?赶紧将解药交出来。”
李承乾站在范闲面前,要范闲交出解药。
可即便李承乾站在范闲和李承泽中间,却也挡不住两人交流。
李承泽的嘴角缓缓勾起。
范闲心中生出不安的情绪来,只是心中来不及思索。
李承泽的目光直直落在范闲身上,缓缓张开了双手。
李承泽在二楼的廊道上,身后就是栏杆,双手张开朝后仰去时,谁也意识不到。
李承乾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拉,可还是扑了个空,擦着手指而过。
李承泽似无根的浮萍仰面落下二楼。
李承乾惊恐的探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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