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震天的号角响彻战场,逆转合围死局,却驱不散余毅心底彻骨的寒凉。
怀中老将军的身躯早已冰冷,掌心残留的余温飞速流逝。
那句绝境传下的枪道箴言,在他神魂之中反复轰鸣,化作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与不灭执念。
所有悲痛、悔恨、憋屈与愤怒,尽数沉淀、淬炼、升华,最终凝于掌中长枪。
嗡——!
刺耳的枪鸣炸破长空,璀璨霸道的枪道金光自枪身轰然迸发,席卷方圆百丈战场。
余毅缓缓放下老将军的遗体,轻轻平放于满地血泊与尸骸之上,动作肃穆而沉痛。
再抬首时,那双曾含悲恸的眼眸,只剩冰封般的冷寂与焚天杀意。
周遭混乱厮杀的敌军,被这股凌驾沙场的道韵震慑,下意识停下攻势,心头生出极致的恐惧。
无人看清余毅如何动身。
只觉眼前残影一闪,凛冽枪风撕裂血色空气。
他孤身一人,持枪踏尸而行,越过层层呆滞的蛮兵,死死锁定远处高坐战马、面露慌乱的蛮族主帅。
杀!
无需怒吼,无需宣言,一念起,枪道动,万敌皆可斩!
余毅枪尖吞吐百丈寒芒,刚突破的枪道之力毫无保留彻底爆发。
此刻的他,无体力枯竭的桎梏,无招式局限的短板。
绝境悟道之后,肉身与枪道完美相融,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大地震颤,每一枪挥出都裹挟破灭一切的霸道威势。
沿途阻拦的蛮军士卒、残存的高阶将领,但凡敢挡在他身前者,无一合之敌。
枪锋扫过,甲胄碎裂,血肉纷飞,成片成片的蛮兵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殒命当场。
密密麻麻的敌军人海,在他枪道神威之下形同蝼蚁。
看似层层叠叠的封锁,被他硬生生杀出一条笔直的血色通途,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蛮族主帅目睹这惊悚一幕,脸色煞白心底仅剩的傲气彻底崩塌,通体冰凉,再无半分方才碾压战局的狂妄。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无武道修为、仅靠枪意作战的少年,绝境悟道之后,战力竟暴涨至如此骇人地步,已然超脱凡俗沙场的极限!
“撤!全军速速撤退!”
蛮族主帅再无半分恋战之心,厉声嘶吼下令。
同时猛抽马缰,调转马头,催动胯下千里战马,不顾一切朝着远方边境关外狂奔逃窜。
他深知,再留片刻,自己必将陨于此子枪下!
主帅逃窜的瞬间,残存的蛮军彻底军心溃散。
原本悍不畏死的攻势瞬间瓦解,所有士卒纷纷弃战转身,争先恐后仓皇奔逃,兵败如山倒,溃败之势无可挽回。
余毅双目赤红,枪势狂暴依旧,脚下不停,紧追逃窜的蛮族主帅而去。
沿途但凡想要拼死阻拦、拖延他脚步的蛮军精锐,尽数被他一枪屠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此刻心中唯有一念,手刃仇敌,以敌首祭奠十万埋骨袍泽,祭奠殉国的老将军!
可蛮族主帅胯下乃是万里良驹,速度冠绝战场,加之无数残兵舍命阻拦、层层拖延,短短片刻,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便已奔出数里之遥,彻底拉开距离,即将遁出边关疆域。
余毅骤然驻足,立于血色高地之上,望着远方逐渐模糊的逃窜背影,紧握长枪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周身枪道杀意凛冽翻腾。
他并未冲动穷追。
他清楚,战场局势未定,残敌未清,援军初至,军心需稳,此刻孤身远追,反而得不偿失。
但这一笔血仇,他牢牢记在心底,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蛮族主帅……下次相见,我必取你项上首级,踏平蛮疆,血债血偿!”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马蹄轰鸣。
二十万驰援大军整肃阵型,缓缓开赴主战场,铁甲森森,旌旗猎猎,浩荡军势压散残余的战场煞气。
援军主帅一身鎏金战甲,策马率先上前,目光扫过遍野尸山血海、满目残甲断戈眼底满是震撼与沉痛。
当他看见孤身立在尸山之上、满身浴血、枪凝寒芒的少年时,眼中瞬间涌上极致的敬佩。
三日死战,十万守军硬抗三十万精锐,全军覆没唯此少年独活,绝境悟道逆势翻盘。
以一己之力撼动整场国运死战,这般心性、战力、傲骨,千古罕见。
援军主帅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余毅身前,望着遍地英烈尸骸,“这位将军,镇守边关的老帅……何在?”
余毅眸光微垂,望向身侧老将军冰冷的遗体,“战死了。”
短短三字,沉重如山。
援军主帅身躯一震,闭眼长叹,满心愧疚与自责,“是我来晚。若我援军早到半日,老帅与十万英烈,便不会尽数埋骨于此。”
余毅缓缓摇头,眼底澄澈通透,历经生死与离别,他的心境早已脱胎换骨,彻底褪去稚气:
“战场厮杀,生死天命,从无早晚之说。守土报国,我辈军人,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他不再是那个初入军营、懵懂热血的少年骁将,而是历经血战、看透生死、背负万千袍泽执念的沙场铁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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