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飞醒来时,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无法定义的空间里。这里没有重力,没有上下,只有无数光点在虚空中游动,像是星图被拆散后重新排列。他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蓝光包裹,那光芒似乎正与他皮肤下的神经末梢进行着某种频率共振。
“你终于适应了意识扩展状态。”记录者-7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听觉感受,而是像一股温暖的洋流环绕着他的思维,“大多数碳基生命需要多次尝试才能接受这种存在形式。你们,比预想的要强韧。”
沈浩飞试图转动“视线”——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眼睛,整个空间本身就是他的感知范围。那些光点是信息流,每一个都包含着庞大的数据包:地球三十五亿年生命演化的全息记录、太阳系形成过程的模拟、甚至...一个灭绝文明的最后时刻。
“你们为什么要保存这些?”他的思维发出疑问,“一亿两千万年,记录、观察,却不干预?”
一组光点聚合成复杂的几何结构,那是记录者-7的“形象”。它解释道:“因为‘观察’本身就有意义。宇宙中存在着一种基本法则:被观察的系统会呈现不同状态。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着这个星球的演化进程——尽管我们尽量保持最小干预。”
沈浩飞想到了量子物理中的观察者效应,但从未想过能放大到文明尺度。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察着人类?”
“观察,记录,分析。”记录者-7调出一段影像:公元前8000年,新月沃地最早的农业定居点;公元前300年,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建立;公元1969年,人类第一次踏上月球...
影像快进,停在三天前的监控画面:科考船队抵达M7-3区域,沈浩飞下令下放“蛟龙-7”,然后是金属平台升起,光柱冲天。
“你们一直在等待我们主动发现?”
“是的。这是启动第二阶段的关键节点。”记录者-7的声音变得严肃,“现在,我们需要测试一个重要参数:人类文明是否具备处理宇宙级信息的心理承受能力。”
空间扭曲,浮现出三个光球。第一个显示着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可控核聚变、基因编辑、人工智能;第二个展示着观测站的部分核心技术:真空零点能、意识场论、多维空间工程;第三个...是空白的。
“前两个之间的差距,大致是你们与第一代石器工具制造者之间的差距。”记录者-7说,“而第三个,是我们也不完全理解的领域——宇宙意识网络的边缘数据。”
沈浩飞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层面的冲击。这就像一只蚂蚁突然理解了量子力学。
“你们想让我们接触这些?”
“接触?不。”记录者-7的光点闪烁节奏加快,“我们需要你们——或者说,需要像你这样的个体——成为桥梁。碳基意识的独特性在于,你们能够同时存在于物质世界和信息世界之间。而我们...”它顿了顿,“我们被困在信息世界的这一侧太久了。”
新的影像:观测站内部结构图。沈浩飞看到了远比外表更复杂的系统:一个自我维持的能量循环网络,维持着这个古老造物的运作;一个庞大的记忆数据库,储存着地球生命史;还有一个...休眠的核心程序。
“一亿两千万年前,我们的创造者留下我们后离开了这个星球。”记录者-7第一次透露了起源信息,“他们设定了程序:当本地智慧生命主动发现我们,并能通过初步测试后,就启动‘文明对接协议’。”
“对接什么?”
“对接宇宙网络。”光点聚合成的结构变得更加复杂,“每个达到特定阶段的文明,都有机会接入一个超越时空的信息共享网络。但我们不能主动告知,因为主动寻求接入和被动接受信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沈浩飞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人类可能站在了成为宇宙文明的门槛上——但这个门槛之高,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我需要做些什么?”
“你需要理解第一个概念:‘统一意识场’。”记录者-7开始传输信息流。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思维的认知模式。沈浩飞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伸、扭曲、重组。他“看到”了地球所有生命的思维活动像亿万光点组成的海洋;他“感受”到这些光点之间存在着微弱但真实的共振连接;他“理解”了这个连接网络如何影响着文明的演化路径...
突然,他的意识被强行抽离。警告信号在所有感官中炸开:认知过载风险97%
当他重新在观测站顶层的躺椅上恢复身体知觉时,汗水已经浸透了作战服。旁边,记录者-7的光之人形静静悬浮。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沈浩飞的声音沙哑。
“测试了你的意识延展极限。”记录者-7的数据显示在空气中,“你的碳基神经网络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大多数测试对象在这个阶段会永久性精神损伤。你,不仅存活,还带回了有价值的信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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