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钟义认真巡查菜品、核对后厨工作进度的时候,厂区正门的方向,秦淮茹带着易中海,顶着初秋刺眼的朝阳,一路匆匆赶了过来。
今天两人特意起了大早,就是为了敲定棒梗进厂做工的事情。为了这个铁饭碗,秦淮茹这些天四处周旋、低声求人,费尽了心思。在她眼里,轧钢厂的正式工人岗位,是旁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差事,安稳、体面、旱涝保收,每月还有固定工资和粮票福利,只要棒梗能顺利进厂,往后一辈子的生计就有了着落,家里的日子也能彻底翻身。
放在以前,这件事根本算不上难题。
彼时的易中海,是轧钢厂人人敬重的八级顶级钳工,手艺冠绝全厂,就连车间主任、厂里领导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凭他的资历、威望和人脉,想要提携一个晚辈、塞一个熟人进厂做工,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保卫科、人事部从来不会阻拦,更不会为难分毫。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变了。
经历过此前的风波变故,易中海名声受损、资历受疑,职级被大幅下调,早已不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八级钳工。如今的他,仅仅只是一名四级钳工,甚至因为名声扫地、状态下滑,实际待遇和话语权,连普通的四级钳工都比不上。昔日众星捧月的风光彻底不在,在厂里的话语权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一言九鼎的分量。
两人刚走到轧钢厂正门的安保岗亭前,还没等抬脚迈入厂区,值守的保卫科工人便立刻上前,抬手直接将两人拦了下来,神色严肃,没有半分通融的余地:“二位请留步,厂里有硬性规定,非本厂登记在册的员工,一律禁止随意进入厂区,还请配合。”
易中海见状,立刻堆起满脸笑意,上前想要求情说和。他下意识还想搬出自己的老资历,试图凭着往日情面通融一次:“同志,通融一下,我是厂里车间的老工人易中海,这是我街坊,带孩子来办点入职的小事,就进去一会儿,绝不耽误厂区工作。”
可他的话音刚落,保卫科的两名值守工人对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松动,态度依旧坚决,完全没有给易中海半分情面。
其中一人淡淡开口,语气客气却无比强硬:“易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轧钢厂新近下发了严格的门禁制度,不分老员工新员工,没有出入凭证、不是本厂职工,一概不许入内。我们保卫科只是执行制度的基层岗位,没有破例的特权,还请您多多体谅。”
这番话堵得易中海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无处安放。
他还想再开口辩解、多说几句软话求情,可此时清晨上班的高峰期已然到来。络绎不绝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迈着快步涌向厂区大门,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
过往的工人路过门口时,都忍不住侧目驻足,悄悄打量着门口的一幕,目光里带着好奇、戏谑,甚至还有几分隐晦的嘲讽。众人看着曾经风光无限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如今被保卫科新人当众拦下、当众落面子,身边还跟着神色局促的秦淮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秦淮茹站在人群视线中央,只觉得浑身发烫,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烧一般,难堪至极。
她这辈子最看重脸面,最受不了旁人的冷眼笑话。此刻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每一道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心里又急又臊,暗暗后怕:今天这么多工人看着,要是迟迟进不去厂区,闹出更大的笑话,往后就算棒梗真的顺利进厂上班,也会被厂里的工人拿这件事调侃,被人看不起,在厂里彻底抬不起头,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绝对不能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心念急转,秦淮茹立刻拉住还想辩解的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故作镇定:“易大爷,您先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千万别再开口说了。我现在立刻去找钟义钟主任,当初这件事是钟主任亲口答应我的,只要他出面,咱们就能顺利进去!”
易中海闻言,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无奈,缓缓点了点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般窘迫难堪的时候。众人的指指点点、戏谑目光,让他老脸丢尽,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他心里何尝不知道丢人,可事已至此,为了棒梗的工作,为了不辜负秦淮茹的托付,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初秋的朝阳越来越烈,炙烤着大地,门口没有树荫遮挡,没一会儿就让人浑身燥热、满头冒汗。
易中海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对着秦淮茹沉声叮嘱:“你动作快一点,抓紧时间去找钟主任,外头太阳大,天太热,别让我在这里久等。”
“我晓得!您放心!”秦淮茹连忙应声,心里比谁都着急,当即不再耽搁,转身就急匆匆朝着厂区食堂的方向快步跑去。
她心里笃定,钟义既然当初松口应允,就一定会管这件事。今天只要找到钟义,有这位食堂主任出面撑腰,区区门禁阻拦根本不算什么,棒梗进厂的事情也就稳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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