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几天过去,朱涛被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轧钢厂的车间、食堂、办公室里传得沸沸扬扬。从车间主任到扫地的杂役,没人不议论——谁也没想到,平时在厂里说一不二的副厂长,竟然藏着那么多龌龊事,光是倒卖钢材的账目,就够他喝一壶的。
上面显然没心思在这种时候细究厂里的人事安排,一纸调令下来,直接给了顾南一个“代理厂长”的头衔。明眼人都清楚,这位置怕是短时间内没人能撼动——局势不稳,正是需要人镇场子的时候,顾南能在这节骨眼上稳住局面,自然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顾南成了轧钢厂实际上的一把手,却没急着抓生产、搞改革。他每天准时到厂,先在各车间转一圈,看看设备运转,问问工人近况,剩下的时间就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有人私下嘀咕,说新厂长太“佛系”,他却心里有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往前冲,而是稳住这一亩三分地,别出乱子。
后厨的何雨柱,这些天过得像惊弓之鸟。他天天提心吊胆,就怕顾南翻旧账——毕竟以前仗着朱涛的势,他在厂里没少嚣张,跟顾南也红过脸。可左等右等,顾南像是把他忘了似的,别说找麻烦,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几回。
其实顾南不是不想收拾他,只是眼下厂里的事太多:朱涛留下的烂摊子要清理,各部门的关系要重新理顺,还有上面时不时派来的检查组要应付……哪有功夫跟一个厨子计较?他心里早有打算,等这阵忙完,再慢慢跟何雨柱算总账。
至于朱涛,根本没等到顾南动手。听说他的罪证堆了半人高,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甚至还牵扯到几年前的一桩安全事故瞒报案,数罪并罚,直接判了枪毙。临刑前,他硬是没把李建军供出来——或许是念着点旧情,或许是想留个后手,总之,算是保了李建军一条命。
朱涛一倒,轧钢厂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表面上,工人们该上班上班,机器该转还转,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中层干部,个个都绷紧了神经。他们大多跟朱涛有过牵连,虽说没到掉脑袋的地步,可谁也怕被顺藤摸瓜揪出来。于是乎,顾南成了厂里说一不二的存在,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几乎成了一言堂。
顾南对这局面心知肚明。这不是因为他多有威信,而是恐惧在起作用。他没点破,只是默默安排人手清查账目,调整部门分工,一点点把权力攥在手里。他知道,这种靠威压镇住的局面不长久,得慢慢铺路,等根基稳了,再谈别的。
可有人不这么想,比如秦淮茹。
这些天,她瞧得真切:没了朱涛当靠山,何雨柱在厂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尤其是食堂副主任钟义,像是跟何雨柱较上了劲,三天两头找他麻烦——今天说他切的菜粗细不均,明天嫌他打菜的分量不足,甚至有一次,还当着众人的面,把何雨柱炒糊的一盘菜倒进了泔水桶。
何雨柱气得脸都白了,可也只能忍着。他现在没了后台,连跟钟义吵一架的底气都没有。往日里在后厨说一不二的“傻柱”,如今乖得像个学徒,每天闷头干活,打菜、洗碗、拖地,啥脏活累活都干,半点脾气不敢有。
快下班的时候,秦淮茹瞅了个空子,悄悄溜出了车间。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空洞,没说一句话。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秦淮茹去哪、做什么?
秦淮茹没去钟义的办公室。她精明得很,知道这个点去太扎眼,万一被哪个工友看见,传到何雨柱耳朵里,虽说他现在掀不起风浪,可保不齐会在背后使绊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雨柱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人脉。
她知道钟义有个习惯:每天下班前,都会去后厨转一圈,美其名曰“检查卫生”,实则是想挑点错,巩固自己的威信。这正是她要等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钟义就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进了后厨。他穿着挺括的干部服,跟满是油烟味的后厨格格不入,眼神像扫描仪似的,扫过灶台、菜盆、地面,最后落在正低头擦桌子的何雨柱身上,嘴角撇了撇,显然没什么好脸色。
“钟主任,您来了。”秦淮茹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正好,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钟义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来之前,师父顾南就跟他提过一嘴:“朱涛倒了,第一个蹦出来找你的,八成是秦淮茹。”当时他还不信,觉得秦淮茹跟何雨柱关系匪浅,怎么也得顾及点情面。没想到,师父的话真应验了。
他心里对顾南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师父不仅能稳住大局,连人心都看得透透的。他收敛了脸上的不耐,淡淡道:“哦?什么事?”
秦淮茹往四周看了看,见何雨柱还在低头擦桌子,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便压低声音:“钟主任,我想举报何雨柱。他在后厨这些年,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偷拿厂里的食材、克扣工人的菜量、甚至还跟以前的采购员合伙虚报账目……这些事,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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