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有模有样,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墙角,显然是在撒谎。其实她俩根本没正经找,就蹲在街角跟几个孩子玩了半天,只是秦淮茹一心想着棒梗的事,没看出来。
“行了,你们也累坏了。”秦淮茹没多想,只是叹了口气,“先去洗洗,早点歇着吧,明天再接着找。”
“歇着?谁能歇着!”贾张氏猛地从炕上站起来,指着小当和槐花就骂,“你们这俩废物!养你们有啥用?找个人都找不到!明天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偌大的北京城,还能藏起个半大孩子!”
小当被骂得脸色发白,却没吭声,只是拉了拉槐花的手,冲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示意妹妹别说话。姐妹俩默默转身去了里屋,留下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外面僵持。
进了里屋,槐花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小当的衣角小声问:“姐,咱们今天根本就没好好找哥哥,他要是真丢了,可咋办啊?我有点害怕……”
小当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你怕啥?他在家的时候,天天跟咱们抢吃的,还总欺负你,你忘了?他要是真丢了,家里的窝头就不用分他一份了,妈也能多疼疼咱们,这不是好事吗?”
槐花愣了愣,眨巴着大眼睛:“可是……他毕竟是咱哥啊……”
“哥又咋了?”小当撇撇嘴,“他心里只有他自己,哪管过咱们?我看啊,他这次跑出去,指不定是又想干啥坏事呢。丢了才干净!”
她说着,故意提高了嗓门,冲着外屋喊:“妈,我们明天一定早点起,跟您一起去找哥哥,就算翻遍整个胡同,也得把他找回来!”
外屋的贾张氏听见了,哼了一声,没再骂骂咧咧,只是嘴里还在嘟囔着“我的乖孙子”。
小当冲槐花做了个鬼脸,拉着她上了炕:“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装样子呢。”
槐花看着姐姐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可也不敢再多问,只能乖乖躺下,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全是棒梗平时的样子——有他抢自己窝头时的凶巴巴,也有他偷偷塞给自己半块糖时的别扭。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屋里,照在姐妹俩的脸上。小当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槐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而外屋的秦淮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手里纳着鞋底,眼神却盯着门口,心里盘算着:棒梗这孩子,鬼主意多,但愿他别捅出什么篓子来。要是真被他闯出祸事,别说装傻混过去,怕是整个贾家都得跟着倒霉……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针线攥得更紧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像这院里捉摸不透的日子。
和贾家被愁云笼罩的光景不同,顾南一家这天过得格外轻快。从上午带孩子去公园喂鸽子,到中午在胡同口的小馆子里吃了碗热腾腾的炸酱面,下午又去百货大楼给孩子买了个拨浪鼓,一家三口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
冉秋叶抱着已经有些困乏的孩子,看着身边哼着小调的顾南,心里泛起点不安:“你说咱们在外面这样疯玩,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都是一个四合院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棒梗现在还那样……咱们自顾自玩得这么高兴,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顾南伸手接过孩子,让冉秋叶能松快些,笑着摇头:“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吗?四合院的事,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各家有各家的日子,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以为然,“再说棒梗那小子,谁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就算是真傻,那也是贾家自己的事,咱们操不着那份心。趁现在有空,多陪陪你和孩子,往后指不定就没这么清闲了。”
冉秋叶想想也是,便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脚步:“那我先回去把孩子哄睡了,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顾南点点头,看着冉秋叶抱着孩子进了屋,自己则站在院门口,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今天确实高兴,孩子咯咯的笑声像糖块似的,甜到了心里。但这份轻快里,总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棒梗那小子,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其实白天棒梗偷偷溜出四合院的时候,家里那条叫黑子的小狗就冲他“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什么。顾南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棒梗闲不住,又出去瞎晃悠了。可直到现在,天都黑透了,棒梗还没回来。一个“傻子”,能在外面待这么久?
顾南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小子要是真傻,出门三步就得迷路;可要是装傻……他出去这么久,是想干什么?早知道刚才就该让黑子跟上去看看,也好弄明白他的底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棒梗再折腾,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一个半大的孩子,就算有点心思,能闹出多大动静?左右不过是偷鸡摸狗的勾当,犯不着为他坏了自己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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