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捻着山羊胡,慢悠悠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里头藏着的算计像浸了油的棉线,明晃晃的。他看向一旁的刘海中,语气带着点老谋深算的笃定:“现在顾南管的都是轧钢厂的大事,什么月度生产指标、车间技术革新,忙得脚不沾地,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只要咱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他哪有闲心理会咱们四合院里这点家长里短?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吵吵闹闹的琐事罢了。”
刘海中摸着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子,琢磨了片刻,觉得易中海这话在理。顾南如今是副厂长,大小也是个领导,眼里瞧着的都是厂里几千号人的吃饭问题,确实犯不着跟他们这些老街坊置气。他往前凑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怕被风听了去:“那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吧,这全院大会到底要干什么?总不能是天儿好,单纯凑一块儿晒太阳吧?”
易中海往中院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见那边没人注意,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刘啊,外面的情况你还不清楚?这阵子院里的小年轻越来越不把咱们当回事,咱们这几个大爷的话,有时候还不如个半大孩子管用。就说上次丁建国那事,我说了两句,他转头就顶了回来,这要是搁以前,谁敢?”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次正好借贾家的事,把全院人聚起来。明面上是为秦淮茹筹钱,显得咱们体恤街坊、有长辈的样子;暗地里啊,正好借着这由头立立规矩——谁该听谁的,院里的大小事谁说了算,都得掰扯清楚。这事之后,就是咱们重新树威信、涨地位的时候了。”
刘海中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明白了易中海的意思。这哪是为贾家筹钱,分明是借着机会,让全院人看看他们三位大爷的号召力,顺便敲打敲打那些不服管的刺头。这可是他最热衷的事,当即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半分:“行!就这么办!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阎埠贵?不过你也知道,我跟他向来不对付,前阵子还为了院门口那棵槐树的枝丫吵过架——他说我摘了他家晾在枝上的豆角,我说是风吹掉的,到现在还没掰扯清呢。还是你去跟他说合适,他听你的。”
易中海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意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咱们最重要的敌人是谁?是外面那些不把四合院规矩放眼里的野路子,还有顾南那头——谁知道他下一步会不会把厂里的那套规章制度搬到院里来?到时候咱们这些大爷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孩子吵架似的事早过去了,眼下得先拧成一股绳,把这院里的话语权攥在手里。”
刘海中被说动了,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亦步亦趋地跟着易中海往前院走。到了阎埠贵家门口,易中海敲了半天门,才把正趴在桌上对着账本算账的阎埠贵拽了出来。
阎埠贵起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里还攥着算盘,嘴里念叨着:“我家成分不好,掺和这些出头露面的事不合适,万一被人抓了把柄可咋整?”直到易中海凑到他耳边,咬着牙答应“事后把你捐的钱偷偷退回来,还多给你两斤粮票当辛苦费”,他才眉开眼笑地应了,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配合三位大爷把事办得风风光光,让全院人都挑不出错来”。
三人凑在一块儿,七嘴八舌商定好下午开全院大会,各自散去准备。
此时的顾南正在家里补觉。头天在厂里盯了一宿的夜班,处理了两起机器故障,眼下睡得正沉,呼噜声匀匀实实的,像老旧的风箱在轻轻拉动。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知了知了”叫个不停,倒像是给他的好梦伴奏,吵得人烦,却又透着股安稳的烟火气。
冉秋叶本来不想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屋角的杂物,把顾南换下来的脏衣服往盆里泡。可邻居家的从外面疯跑进来,咋咋呼呼地扒着窗户喊:“中院敲锣了!说要开全院大会,让都去呢!”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顾南:“顾南,醒醒,院里好像有动静,听邻居说要开全院大会。”
顾南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一蓬杂草,带着刚醒的沙哑问:“外面闹什么呢?吵得人睡不安稳。”
冉秋叶把邻居的话学了一遍,手里还拿着块抹布,擦了擦床头的灰尘:“听说是要开全院大会,具体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要不要去看看?”
顾南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脑子里转了一圈,瞬间想明白了七八分,嘴角撇了撇,带着点嘲讽:“这还用想?十有八九是为了贾家的事。棒梗那孩子成了那样,秦淮茹肯定又在院里哭天抢地的,易中海嘛,自然得跳出来当好人,主持大局,顺便刷一波存在感,让全院人都觉得他有能耐、有担当。”
冉秋叶一听是贾家的事,顿时没了兴趣——那家人的糟心事就没断过,今天鸡飞明天狗跳,掺和进去准没好事。她给顾南递过一杯温水,杯子上还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那咱就不去了?你正好趁着这功夫再多睡会儿,下午还得去厂里呢,别熬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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