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够把这些全计算出来，且保证不出错，都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
很多人并未细想太多，只以为她凭借的是粗略的估算，以及极强的直觉与天赋——这也的确可以说得通。
然而内行才是真正看门道的，阿瑞斯更是不会放过任何疑点。
因此，他当时就觉察到了——她利用了某种人工智能。
只是，携带人工智能并不算违规，毕竟他们是机甲类比赛。
可实际上，即便是星联邦现在的通用款人工智能，也得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做到。
然而，夏洛在下水没多久之后，就使出了水中“踏空”技能——这需要更为先进的技术。
若是先进些的人工智能，未必不能做到这些。
这也是为什么，其余评委即便和他一样觉察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让阿瑞斯得出最终结论的，并不止这一件事情。
他继续说道：“后来在斯托佳，你为了救我，再次留下了痕迹。”
那是更为确凿的、有指向性的痕迹。
这也更让他确信，她身上的人工智能非同一般。
夏洛了然，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
不过，就算发现又如何？
如今的情形，她又不是完全没有料想过。
更何况，小皇后做事，不会留下把柄。
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就不需要忧虑。
夏洛笑笑：“你可别诈我，真要有铁证，以你的性格，怎么着都得例行调查的。”
此时的夏洛，并没有下属面对上级该有的伏低做小之态。
相反，她稳得很。
可不是吗？如果是实锤，那他就算再怎么关照她，也不会全当不知。
阿瑞斯·兰德尔，骨子里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之前那些不痛不痒、你来我往的试探，也仅仅是试探。
夏洛从未留下过什么重要的、能够危害到自己的把柄。
她非常清醒，才不会让他有顺藤摸瓜的可能。
阿瑞斯沉默，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在查阅探索者所记录的相关数据时，即便是万分隐晦的，他也的确察觉到了数据的篡改痕迹。
那是哪怕专业人士都几乎看不出来的完美修改。
可就是因为痕迹掩盖得非常完美，所以就算他现在说出来，怕也是没有实证的。
那更多的，只是他主观经验的推论——她的人工智能做得非常出色。
也正因为如此，阿瑞斯并没有对她走正规的调查流程。
她说得没错，若是真有异常，他是绝对不会听之任之。
无论如何，哪怕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但该遵守的规章制度，他都会遵循。
他不会为任何人徇私。
只是，接连的几件事情，让他一下子推断出了许多。
既然今天把话挑明，那么有些事情，即便暂时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必再当作毫不知情了。
“或许，你的人工智能存在的时间更久。”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当初帮你修改星籍卡的，就是它。”
明明一开始是猜测的语气，可说到后面，就又变成了肯定。
其实，这个问题早在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显露过些许端倪了。
当时，阿瑞斯就很肯定地说过——她的星籍卡，有问题。
并且，他也曾直接指出——星籍卡的伪造，唯一不露痕迹的方式，就是避开对外的虚拟防火墙，直接在内部网络篡改数据。
他这样的判断是完全有理有据的。
星籍卡可不是谁都能做手脚的，就算是再先进的人工智能，都不应该能够做到。
所以，他当初并未往人工智能方面去考虑，只以为她用了别的什么方法。
至于为什么没有审讯她，不过是后来夏洛上交了非常有诚意的“资料”。
那件事，后来在他们彼此熟稔之后，就默契地没再提起过。
可如今旧事重提，曾经的不合理就又摆到了明面上。
站在阿瑞斯的角度，几件事情综合在一起，哪怕是再不可能的猜想，似乎都得被正视、被承认。
毕竟，已经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
而且，这是所有不合理事件中的共性，是唯一合理的推测方向。
面对阿瑞斯的推断，夏洛想，可真是改不了他自信而笃定的性格。
不过，即便两人今天颇有些开诚布公的意味，但夏洛仍旧不会无脑认下。
她只是面带微笑，微微耸肩：“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管他说什么，她咬死不认就行了，反正也没有证据。
嗯，今天的话题有些危险，她可不能再反复蹦跶了。
一切有风险的信息，都先否认再说。
她的话不全都是假的，也不全都是真的。
真真假假之间，也更容易混淆对方。
见她这般，阿瑞斯犹自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夏洛快他一步开口：“放心，我还是我。对你，以及你热爱的联邦，都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这是她一贯的态度。
夏洛知道他在意的点是什么。
望着海面尽头的漫天霞光，夏洛眼中盛满了暖阳。
她嘴边原本有些挑衅的笑容，此刻悄然发生变化，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啊，现在很热爱生命，也很热爱这个世界。”她说得散漫。
那轻飘飘的模样，就好像只是说了句假大空的玩笑话。
可是，阿瑞斯却久久的沉默了。
如她所愿，他没再多说什么，亦没再刨根问底。
今天的对话，已经很充分了，他们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未尽之意。
双方的试探，双方的表态，他们都懂对方。
夏洛想，试探这家伙，就好像游走在钢丝的边缘——险得很。
好在，也是有收获的。
他知道她有人工智能，但数量仅限于一个。
在桑德拉星金字塔中得到的“小皇后”，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
很好，底牌越多越好，且都得藏严实了。
关键时刻，那些可都是保命的手段。
只是，夏洛同样心存疑虑，不知道他方才的试探，又有多少真真假假？
想着，夏洛又调侃道：“别总对我追根究底的，问得人心慌，下次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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