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装聋作哑、竖着耳朵听完全场的张海全,这才凑过脑袋,一脸震惊加佩服。
“不是,霍哥、你是真会看病啊?我原先以为你就会接个骨、推个脱臼,已经够牛了,没想到你连这种疑难杂症都能治?你这是藏拙啊!”
他顿了顿,又一脸神秘地补充。
“跟你说,这老头可不是一般人,在这片儿老干部里说话好使。你要是真给他根治了,我敢打包票、你这摊子,用不了几天就得排队,你要开始走大运了!”
霍东风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今天出门特意带了午饭,从军绿色的旧挎包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
“你前儿请我吃窝头,今儿我请你吃包子。拿着,全子。”
他顺手递过去两个大肉包。
张海全一闻着味儿,眼睛都亮了,伸手接过,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
“够意思啊哥!哎呀我的妈,还是肉馅的!你这伙食可以啊,比我啃窝头强!”
霍东风自己也咬了一口。
“那必须的。跟着哥,以后亏待不了你。”
这一天,直到傍晚,再没别的病人。
东北的冬天黑得早,四点刚过,天就开始暗了,等到五点多,已经彻底黑透、趁着天还亮,他要撤了。
霍东风收拾好布包、纸笔、小褥子,把那块写着。
祖传正骨,专治不孕不育的木牌子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跨上车,迎着冷风往家骑。
因为他住的地方偏,在城边子上,越往前骑,路灯越暗,路上行人也越稀。
骑出没多远,霍东风忽然听见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喝声。
他抬眼一瞧,远处路中间横着一辆军用绿色吉普车,车旁围了黑压压一片人,少说也有八九个,一个个缩着脖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种事,搁一般老百姓看见,早吓得掉头就跑,有多远躲多远。
这帮人明显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真沾上,轻则挨顿揍,重则丢条命都不稀奇。
可他不是一般人。
霍东风脚底下没停,车轱辘一转,就朝事发地点骑了过去。
旁边零星几个路过的,一看这阵仗,魂都吓飞了,撒腿就窜,连回头瞅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很快,他就骑到了近前。
这些个小年轻,个个戴着那种只露眼睛的带檐马猴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手里明晃晃攥着菜刀、劈刀、铁棍,路中间还横着一根粗木头,把路卡死,摆明了是拦路抢劫。
为首那个黄毛小子扯着嗓子冲车里吼。
“赶紧下车!别他妈磨磨蹭蹭,再不下来,老子直接把车给你砸烂!”
他冲旁边一挥手,立刻有两个小子拎着挎包,就要往吉普车玻璃上砸。
就在这时,劫匪们才注意到。
旁边居然还站着个骑自行车的主儿,不仅不跑,还直直往这边凑,摆明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们今天是算准了日子、机械厂发工资,财务从银行提款,铁定走这条道。
一路从银行盯梢到这儿,就是打算干一票大的,得手就直接窜外地,再也不回来。
眼瞅着好事要成,突然冒出来个碍事的,为首混子当场就炸了,转头冲霍东风恶狠狠地骂。
“看什么看!跑到老子这混上站票了、赶紧滚!再不滚,老子连你一块儿砍!”
霍东风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支,双手往兜里一插。
“不走,能咋地?”
“咋地?干你!”
为首的二话不说,直接点了两个手下。
“去,把这碍事的给我揍趴下!剩下的,继续砸窗户,逼他们下车!”
两个混混拎着棍子就朝霍东风扑过来,另一边,砖头已经举到了车窗前。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
这可是公家的车,真砸坏了,他这工作铁定保不住。
他慌忙推开车门跳下来。
“别、别砸车!大家伙有话好说!是不是要过路钱?我们给,按人头双倍给你们!”
说着,他就慌慌张张往口袋里掏钱。
“钱?老子要的是你们车上的票子!”
为首混子冷笑一声,一挥手,直接让人把司机胳膊拧到背后,死死按在地上,菜刀一压,就架在了脖子上。
车上坐着厂里的两名经警,还有财务科的小王和刘副厂长。
一看司机被擒,两个经警脸色变了。
“刘副厂长、小王同志,千万别下车!锁好车门!”
两名经警咬着牙,各自摸出配枪,推门下车站定,枪口对准劫匪。
“放开人质!立刻散开,否则我们开枪了!”
可这帮劫匪都是豁出去的亡命徒,根本不怕吓唬、对面也有三把土猎枪。
“谁怕谁啊,兄弟们瞄准了。”
说着,为首的把菜刀往司机脖子上又紧了紧。
“车上的人、立刻全部下车!我数三个数!三!二!”
他一边数,一边给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猫着腰,悄悄绕到吉普车后门,准备强行拉门上车抢钱。
“啊!别过来!李哥救命啊!他们要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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