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很漫长,男人们不敢合眼,更不敢开门出去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喔喔喔”
鸡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天边泛起霞光,胆子大些的男人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他们的手里还拿着菜刀又或者是铁锹、锄头等物。
“啊——”
“怎么这么多的血?!”
“死!死人?!”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死透了的尸/体,好些尸/体的眼睛都没有闭上,死死地瞪着,看着特别瘆人。
还有很多断臂、断腿到处都是,真是血腥无比。
“呕——”
胆小些的男人直接吐了一个昏天黑地,胆大些的人同样被吓得脸色苍白。
“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些都是什么人?!”
一个石破惊天的声音响起,“他们都是北戎人!”
男人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队正在朝他们走来的官差。
“差,差爷,这些都是北戎人?!”
“是。你们都别愣着了,帮我们一块儿把这些北戎人抬到板车上,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众人愣了一会儿,几个胆子大的率先反应过来,应道:“啊?喔!是,是,是,我们这就来。”
“差,差爷,北戎人都被你们杀了?!”
官差看着脸色苍白的众人,高声道:“嗯,你们放心,城里现在没有北戎人。”
一句话成功的安抚住了一众百姓,知道这些尸/体全是北戎人,男人们也没那么害怕了。
一具具尸/体被抬到了板车上,运往城外的乱/葬/岗。
别误会,他们是准备将这些人全部火葬了。
大王子接连被砍了几刀,要不是身上穿了厚厚的甲胄,只怕此时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呕——”
一路奔逃,身上的伤口顾不上止血,整个人虚弱不已,胸口闷痛,呕出一大口血。
“殿下,你还好吧?”
大王子捂住胸口渗血的伤口,强撑道:“本王无碍,继续走!”
他们东躲西藏,总算是从西平县城逃了出来。
看着天边刺目的阳光,以及身侧几个伤痕累累,勉强支撑着的护卫,大王子没再说一个字,只冒头跑。
他们为了避开大周人的视线,以及大周境内的护村队,不得不选择没有人烟的地方跑。
雪天路滑,他们身上又受了伤,即使咬紧了牙关,跑得也很吃力。
“殿下,你没事吧?”
又有几个护卫从另外一条路跑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咳,本王无碍,怎么只有你们几人逃了出来?”
“那群黑衣人不是普通人,对我们出手可谓是招招致命,我们中了大周人的圈套了!”
“殿下,我们被那个叫陆野的给骗了,他说会与我们里应外合,人呢?
我们腹背受敌时,哪里有看到陆野的人影?他分明就是与大周人是一伙的,我们都让他给骗了!”
大王子被戳到痛处,斥道:“住口!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
被斥责的一众护卫,心里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再争辩。
“他们的谋算定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然大周人怎么会提前准备好了在西平县城内伏击他们。
当夜的喊杀声那么响亮,但没有一个百姓出来查看,只有那群如鬼魅一般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哦,还有城墙上突然出现的弓箭手,千箭齐发,他们哪里抵抗得住。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莫非是大王子身边的人?”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北戎精锐们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们大败而归,若是不能找出幕后黑手,只怕大王不会放过他们。
季涛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莫府,看向莫未林的眼中没有一丝情绪,“莫大人,请随我们回府城吧。”
“季涛,你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与本官说话?!”
莫未林一夜未眠,眼中满是红血丝,昨日半夜县城里传来的喊杀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派人出去查看,人还没出府门,就被抓住了。
紧接着整个莫府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季涛走入正院,看着莫未林平静地说道:
“莫大人,外面刀光剑影的实在太过危险,还请大人好生在府中待着,莫要给我们添乱。”
莫未林怕自己暴露,只得老实听从了季涛的话。
不想,季涛今日越发过分,竟然敢命令起他来了。
他应该没有暴露,不能上了季涛的当。
季涛丝毫不惧,回怼道:“莫大人,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门儿清,要我当着众人的面广而告之吗?”
“昨夜到底出了什么事?”
季涛面无表情道:“这个不劳莫大人担心,等莫大人随我回了府城,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莫未林看了一眼离自己只有三步远的几个护卫,闭了闭眼。
冷哼道:“哼,本官会向知府大人解释清楚,届时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季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季涛带着人将莫未林带上了马车。
“陆舟、林弘深,你们先管着西平县的大小事,莫要出乱子,尤其要注意北边的北戎人,以防他们再伺机南下。”
“是。”
马车里,季涛与莫未林面对面坐着,季涛一言不发。
莫未林心里七上八下,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了,他明明十分谨慎小心。
“还有县城里什么时候来了一支“天兵”,他身为县令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他们的谋算再次落了空,北戎人损兵折将,日后想要拉拢北戎人怕是没有可能了。
此计,最后得利的是坐在府衙里的张泽,可笑!
他们谋算了那么久,甚至为此牺/牲了那么多人,最后却为旁人做了嫁衣。
不行,他不能死,他得想办法活下去!
一定还有办法,他并没有与北戎人勾结,更没有命人开城门,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失职,没有察觉到北戎人的阴谋,让北戎人钻了空子。
他有罪,但罪不至死,一定还有法子,对,不能放弃!”
季涛压根没有理会莫未林的神色变化,他全程一言不发。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官道上,马车外北风呼呼地刮着,就像莫未林那一颗慌张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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