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掠过句“小心”,寒气四溢的刃锋便已划破气流,月白衣衫翻身踩上餐桌,再次挥出一刃挡住气流后方的重击,交锋一瞬,嗡鸣穿耳。
“啊!”紧拽着我的贺遥似乎被刺激到了,抱头尖叫着钻进了桌底。
我掏着快耳背的耳朵,目测贺遥这货钻桌底的熟练程度,经历这种场面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快进来,她发疯很恐怖的!”桌布底下伸出的手将我拽醒,我才回过神,赶紧甩了甩了耳朵,抬头去,仁杞持着冰刃正与半空伸出的一只发绿的手臂对抗,看情形,竟不占上风。
我半蹲下扒开贺遥的手,他藏在桌布后的眼睛满是根深的惊恐,那绝对不是一个衣食无忧的纨绔子弟该有的神情,我递给他一个纸棺,像之前去古镇一样,叮嘱他:“藏好。”
闭眼,窥探。
那冲击气流的上方,是一个穿着黑色红白花边围裙的人形兽头怪物,它生的很奇怪,头呈倒三角,顶生羊角似的双犄,下颌尖如刀削,一双似人的眼珠镶在面中,如人穿上恐怖画皮却忘了遮住双眼。
更惊悚的是它全身的皮肤,犹如发绿的岩石一样纹理坚硬而粗糙,细细瞧,细细闻,甚至能见那绿色肤质上生着稀疏的苔,散着若隐若现的土腥。
“攻正上方,视为弱!”我赫然睁眼,摸出铜镜,曲腿借椅子起跳,一把照上仁杞头顶上方的气流,铜镜克邪,那气流被照散一小块,怪物的脸瞬时得以显现。
尤其是那双人的眼睛。
仁杞一个狠劲抽回冰刃,直直刺了上去。
怪物果然慌了,似人的瞳孔猛缩,瞬时用两臂格挡,我的纸棺这时也扔了出去,经刃和锁链的攻击打了它个措手不及,眼看不对劲,这怪物不甘的嘶鸣一声,四肢攀上房顶,就那样倒爬着,从正大门上头的小窗挤了出去,小窗玻璃不堪一击,直接碎成了玻璃雨。
整个客厅只剩下三种不同的喘息声——贺遥大险得过,仁杞的隐忍压抑,我的惊魂未定。
“仁杞!”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我,桌面蜡烛东倒西歪,我着急找他,冷不丁踩到半根蜡烛,几个前仆后继,摔下桌去。
“小心点。”大手揪住我领子,将我稳稳提落地,见我没事,面前人才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倒进椅子,深深的嵌进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承载他那冗长又沉重的呼吸。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下慌得厉害,赶忙摸索着他的身影,焦急询问:“仁杞?你怎么了?”
没有蜡烛,客厅黑得浓稠,我摸索得粗暴,手触到那黏腻带腥气的液体时,随即也响起一阵极压抑的闷哼。
我吓得手弹开,无措两秒,才又抖着手去轻触。
桌下窸窸窣窣,我惊弓之鸟,一铜镜拍过去,被黑影慌张截住:“疯了啊,是我,贺遥。”
人影双手死命抵着我手腕,艰难从桌布里挪出来。
我才松了一刻神经,撒手没管他,转头去探仁杞,却只探到浓重且痛苦的喘息,加上血腥弥漫,吓得我更不敢碰他,只得匆匆忙忙去捡那些个蜡烛油沫,起码得先看清仁杞的伤情。
踩碎的蜡烛还剩半块在地上滚个圈,我好容易捡住,手却被人拉住,我愠怒抬眸,贺遥惊恐的冲我摇头暗呼:“点了蜡烛碧饕就又来了!”
“碧桃?”
对方撤回一个张嘴哑住:“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今天的过了,先撤。”
语罢麻溜的起身去,绕着仁杞左右试手,最终选择了拦腰抱起就朝楼上冲,中途见我懵住,还一个鞋子砸来示意我跟上。
仁杞已经昏迷了。
贺遥将人丢下,便争分夺秒似的去将门牢牢锁住,抵住,不够又研究着怎么用桌子板凳抵。
我不明所以,也没功夫,开了灯,仁杞瘫在地上,月白衣衫星星点点全是血色,最刺眼的是衣袖,已然暗红发黑,刺喇一声撕开破口,之前被箭头划伤的皮肉发了黑,流着血,旧伤扯新伤。
我慌张扯了床上的毯子,想摁住他伤口又不敢下手,只能将贺遥拖过来:“箭怎么回事?”
他被我揪住衣领,整个人跪坐在地,眼神闪躲又故作懵圈:“什么箭?”
“我问你箭怎么回事!!你那把箭!!!”
我压根没耐心和他解释,愤愤撒开他衣领,直接去桌上抢了箭来,桌上的工具哗啦散了一地,贺遥怒喝着冲过来,我将箭对准了他。
他急刹住,一动不敢动的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你!”
“不是不知道么?你在怕什么?”我冷喝着,几乎快失去理智,“你在箭上做了手脚,还是它本来就有问题?解药呢?!”
问到此,贺遥却也冷下了脸:“他不过就是伤上加伤,哪来的解药?箭本就伤人,他惹怒小爷,小爷不能发箭自保?”
我怒:“可他是仁杞!”
他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一时间竟顾不得忌惮我,上手就抢走弩箭,暴怒:“管他仁杞枸杞,到这儿都一样!到绿饕跟前一晃都一样!先前虚伪跟小爷称兄道友,他一出事就露出真面目,不过全是为了你这姘头罢了!!”
“姘!你!”
这回换我怒目圆睁了。
互瞪着,一时僵持不下,角落倒是咕咚咕咚响起来。
“他说得对,到这里,到绿饕面前都一样。即便他是仁杞,也都一样。”
箱女的幽怨的声音很轻,轻到我想起山庄外面的世界,又仿佛觉得那其实才是虚无缥缈的一场梦。
这种心悸的感觉,很让人慌张。
我愠怒的看她:“不一样!”
“咳,别听他们胡说,吾没事。”地上的人忽的挣扎起来,关键一身白衣服还带血,跟诈尸一样吓了我一大跳。
“仁仁杞大人!你诈尸了?啊呸!你没死啊阿呸……”我激动得手忙脚乱,成功得到贺遥两个白眼。
某贺骂骂咧咧:“人家就打个盹儿,你这都寻死觅活上了,得亏是找小爷兴师问罪,换其他人早赏你两耳巴子!”
“你闭嘴!”我转头瞪他一眼,扶着仁杞坐到椅子上。
“阿禾,听你这语气,是真怕吾要死了?”仁杞止不住的憋笑,而他苍白的唇色开始有些红润。
我抹掉不知何时滑到唇边的咸渍,低头平复自己的不安。
他伸手柔情的摸了摸我头顶,安慰道:“放心,吾在这里确实灵力无法完全施展,受了绿饕的毒气,就进了一趟半桃槐树,阿禾知道的。”
喜欢灵异:从抬棺人开始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灵异:从抬棺人开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