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花妮儿停下了脚步,但是她在喘息了片刻后,又跳着脚地骂,什么“你们欺负我”什么“野狗偷吃了我家的饭”什么“秋生偷了我家的鸡”等等等等,反正都是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
花妮儿的不雅举止和言语让附近在地上劳作的几个农民听了都产生了厌烦之态。
这时候的小雅,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她藏身于一个土堆后,用心聆听着这边的动静。
田中劳作的几个人还是很有同情心的,他们扛着生产工具来到道路上,指着花妮评论道:
“唉,以前多好的人,现在却被祸害成了这般模样。”
“是啊,那些狠心而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什么时候才能被抓到呢?”
“我记得丫蛋被偷走时只有五岁。”
“这也怪花妮儿两口子,只顾着剪羊毛,却忽视了孩子,结果让人贩子得逞了,真是祸从天降啊!”
听到众人的议论,花妮儿不干了,她跳着脚地把目标转向了这几个农民,并对他们开始了言语上的狂轰乱炸。
“你们是谁呀,是不是偷走我孩子的人?”
“你们是不是还想把我们家的羊偷走啊!
“你们是不是想把我们家的房子也搬走啊!”
花妮儿的无端叫嚣,顿时让这几个农民在干瞪眼中扛着锄头各自回了家,因为该是用午饭的时候了。
小雅一直在树后观察着花妮儿与几个农民泄愤的一幕,当那几个农民在她右前方拐入一条小路时,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以后,我们必须教育孩子们的自辨能力,教育他们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走,丫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对,我回去就告诉我们的孙子小宝,告诉他只要有陌生人接近,就马上跑开!”
“是,我听派出所的小王说,人贩子都是用花言巧语,糖果点心来诱骗那些小孩子的。
然后再寻找机会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手段极其高明,也极其恶劣。”
……………
几个农民走远后,小雅才从大树后现出了身形,这时她才发现花妮儿已停止了疯癫谩骂,正返身向来时的路行走着。
小雅自知再也不能到花妮儿家的草垛中去躲避风寒了,如果她再赖在这里,花妮儿一定会追打自己的,于是,她折转身沿着向市区走的道路行了下去。
此刻的小雅是又饿又冷,而她的鞋子破得也露出了两个脚趾头,她萌生了到鞋店买双棉鞋的念头,因此她小跑着向城西的一间鞋店奔去。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刚才太阳还在云端笑咪咪地望着自己,却不想半小时后,它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了身影。
小雅望着天空轻叹道:
“太阳公公,你从云彩中钻出来吧,有了你,我才感到暖和和心安,如果你失去了踪影,我就感觉很寒冷,会更加饥饿和孤单了!”
小雅的喃喃声惊动了树上的一群麻雀,它们在叽喳鸣叫中飞向了另一棵树。
这样的场面不禁让小雅触景生情道:
“小鸟啊小鸟,我多么想成为你们啊,你们至少有一身皮毛为你们遮避风寒,最可喜的是你们可以躲在别人的房檐下和柴草中免受风雨的伤害。
而我呢,我很想自己盖一间房子,那怕是一间用木板,石棉瓦支撑的房子。
但是我不能建造,这样会引起人们的关注,他们一定会把我重新送到救济所的。
那时我就再也不能到幸福桥等妈妈了。”
说到这里,扑簌簌的泪水顺着小雅的面颊淌下来,她泣不成声地道:“妈妈,你在哪里呢?你可知道小雅有多苦吗?”
当小雅赶到鞋店时,鞋店老板娘为她挑选了一双帆布棉鞋,当她穿上棉鞋时,感觉身暖心舒,她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猛然发现小雅的容貌和衣服穿着,老板娘顿时惊疑出声,她仔细地端详着小雅,话语冲口而出:
“小姑娘,你是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你是不是找不到你的爸爸妈妈了!”
老板娘的话立刻招来了小雅的慌张和惊恐,她从口袋中掏出十元钱放在了柜台上,然后俯身提起自己的旧鞋飞快地跑出了鞋店。
“哎,小姑娘,你等一等,我有话问你。”
老板娘从柜台中快速地奔了出来,心头闪出一个念头,她对着旁边的一名顾客道:
“这一定是那个叫小雅的女孩。
我们这座城市都传遍了,她妈妈为了找到她,受了许多苦,费了许多心。
不行,我必须去追她。”
说完,她不顾店里的顾客,出了店门,向着远处的小雅追下去。
小雅专拣小巷和便道行走,又由于她人小腿脚灵便,在转过两个巷弄后,老板娘把她跟丢了。
老板娘在转了两个胡同没有找到小雅的.踪影后,跺着双脚懊恼地道:
“哎呀,早知道这样,她一进店,我就应该把她抱住。
这孩子,这么冷的天,穿的衣服破旧又单薄,骨瘦如柴,一定是流落在街头,靠乞讨为生的苦命孩子。
不行,我必须上报派出所,号召全民进行寻找,好可怜的小女孩啊!”
女店主善良真诚,她最看不得小雅那双可怜巴巴又惊慌失措的眼睛,在强大的责任感和同情心地驱使下,她迈开双腿,快步向镇派出所奔去。
小雅穿过几个胡同来到了城西外的大道口,此时的天空更加的云迷雾锁,放眼望去,野外灰茫茫一片。
这时,远处的一对骑自行车的父子对话的声音传了过来:“快走,马上要下雨了,那边的潮气过来了!”
父亲的话立刻让后座上的小男孩手舞足蹈起来,他兴奋地“咯咯咯咯”地笑着:
“爸爸,骑快点儿,是不是要下大雨了,哈哈,我最喜欢下雨了。”
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小雅转身望着这座既熟悉又让她忌惮的城市,望了望让她喘不过气的低沉的阴云,她回身向着郊外的土路跑了过去。
小雅横下心来,今晚她还要在花妮儿家的草料堆中度过这漫漫长夜。
除了那里,她是别无去处,她甚至还萌生了一个思想准备,就是花妮儿再怎么打骂她,她都不会离开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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