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大战全面爆发,时间仿佛被拉长、拉薄,又被反复折叠。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对旁人而言,这七天或许只是新闻上密集而冰冷的战报;可对谢林来说,却是在无数决策、调动、牺牲与妥协中被层层压迫、几乎无暇喘息的一周。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能够稍稍停下脚步。
纽特·斯卡曼德与格里森姆已经顺利抵达希腊,并在当地展开了极为隐秘的调查行动。一个以狩猎与杀戮神奇动物为生,一个将神奇动物视为生命本身——这对在理念上几乎水火不容的组合,如今却被迫绑在同一条绳索上,各自压下本能的厌恶,在希腊群山与遗迹之间追逐那些来自神话时代的阴影。
与此同时,海格与格拉-普兰教授也以“霍格沃兹保护神奇动物课官方交流团”的名义,获得了希腊魔法部的正式批准,前来希腊进行考察。他们的到来,为调查提供了一层合法而稳妥的掩护,也让纽特的行动不至于显得过于突兀。
大不列颠本土的局势,则在张壑老先生与蒙哥马利女士相继出手后迅速稳定下来。
两人都是变形术上的高手,单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变化出一支军队——张壑老先生撒出足足有上百张的纸片,每一张纸片都变化一个天兵天将的模样,组成一支悍不惧死的铁血军队,将大量的冥府战士击杀;蒙哥马利女士则是将垃圾场里的破铜烂铁全部转化成力大无穷、坚不可摧的钢铁战士,专门捕杀吃人魔和报丧女妖。
有了他们的加入,傲罗和侦察队才将伦敦与周边地区从崩溃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意大利战线的消息,则来得更快,也更血腥。
在其他人拼死制造的混乱与掩护之下,千魅和夜猫不负众望,成功潜入米尔菲奥雷的阵地,将米尔菲奥雷的当代家主莱昂纳多·米尔菲奥雷于夜色中刺杀。
莱昂纳多的死亡,像是一根被突然折断的脊柱,让整个家族瞬间瘫痪,让他们原本猛烈无匹的攻势骤然中断,无以为继。随着暴雪屠夫、巫毒教团的相继撤出,这场来得猛烈、去得同样迅疾的战争,就此落幕。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惨烈。彭格列家族在这一役中元气大伤,几乎被榨干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再无余力参与接下来的任何战局。就连家主威尔帝也在这场意大利内战中身受难以痊愈的重创,于病榻前正式将家主之位传予次子萨泽斯。
萨泽斯继任后,借胜利之势迅速收拢零散敌对的残部,一举统合了整个意大利的黑手党世界。与此同时,他并未忘记向谢林致信,信中除重申两大家族间古老盟约永世不变外,亦郑重表达了对此番支援的深切感激。
而七龙牙与龙魇兵团目前仍暂驻意大利休整,不日便将启程归返。值得一提的是,经此一役战火的洗礼,龙魇兵团的年轻战士们已成功蜕变为真正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老兵,不论是在意志,还是经验方面,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直到确认这些战线都暂时稳定下来,谢林才终于抽出时间,前往花露小屋。
花露小屋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薰衣草与宁神魔药的苦涩香气,却掩不住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悲伤。
白天,阳光仍旧会穿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影;夜里,花圃里的露水依旧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可这些自然的、温柔的事物,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真正触及屋内那两道正在缓慢枯萎的灵魂。
塞莱娜·埃弗勒与奈伊丝·埃弗勒并肩坐在客厅的长椅上。
她们穿着得体,裙摆平整,头发也被细心打理过,看得出芙蓉在这些细节上花了不少心思。可那只是表象,就像是精致地包裹着裂纹的瓷器。
塞莱娜的目光常常停留在某个不存在的角落,瞳孔失焦,神情恍惚,仿佛正在倾听着旁人听不见的低语;奈伊丝则明显更加不安,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却时不时无意识地颤抖,像是随时会被某个突然出现的念头或幻影惊吓到。
夜里,她们几乎没有真正安稳地睡过,经常从噩梦中惊醒。有时是压抑而断续的抽泣,有时则是毫无征兆的尖叫——声音短促而凄厉,像被猛然扼住喉咙的鸟,甚至会让花露小屋外的夜行生物惊飞。
芙蓉已经用尽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两姐妹的情况却丝毫不见起色。
作为魔药锦标赛的参赛代表之一,她在魔药学上的造诣可不低。她几乎试遍了所有已知的静心、宁神、安眠类魔药,无论配比如何精准、无论剂量如何谨慎,都始终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那些魔药只能让两姐妹在白天稍稍平静下来,却无法阻止夜晚降临时,那种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的侵蚀。
谢林抵达时,芙蓉亲自来开门。她的脸色并不好看,除了明显的精神疲惫之外,眉宇间还压着一层怎么都化不开的忧色。
在听完芙蓉的详细叙述后,谢林的眉头缓缓皱起。两个女孩的情况相当不妙,这听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惊吓过度,更不像是单纯的悲痛所引发的创伤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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