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数步,江既明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不觉,他竟已落后了几步,只觉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
等等……这熟悉的感觉……
江既明慢慢地转过头,只见楚怀寒不知何时也走慢了几步,跟在他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
若此刻是夜里,这场景与鬼片回头撞见跳脸也没什么区别。
“……楚女侠。”江既明几乎没能露出从容礼貌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楚怀寒古怪地打量他,道:“看来你在自己家还真是放松警惕,连我在你身后也没发觉。”
是啊,都怪自己身处城主府,身边有舟叔和一众高手——也怪自己早已习惯了对楚怀寒不设防。
若楚怀寒方才抽剑刺杀他,江既明也并无还手之力。
他惆怅不已,一想到那种不存在的可能,就觉得自己真要死了。
“打趣我就不必了。”江既明无力地说,“有何贵干?”
楚怀寒忽而道:“我与江公子有话要说,暂且离开片刻。”
顾舒崖皱眉转头看她,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楚怀寒只当没看见。江舟沉吟道:“若不着急,不妨等等,城主那边——”
“几句话罢了。”江既明眼神瞬间清明,恢复往日从容,“无妨。”
楚怀寒若喊他“江公子”,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江既明心下有了判断。二人行至避人耳目之处,熟练至极,每次有事要瞒着江秋池,二人总会如此熟练。
楚怀寒抱着双臂,道:“你对上官……上官步尘倒是很好奇。”
她一时没想起死士的假名,差点说漏嘴。
江既明道:“姑母已经告知于我,他便是那位陆掌门的后人……那应该姓陆才对吧?想来‘步尘’也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楚女侠……你不是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你不如直接说,希望我做什么?”
楚怀寒直接道:“如果江秋池发脾气,你要帮我拦住她。我在镇北城有事要干,没时间陪她。”
江既明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就知道!每次楚怀寒管他叫江公子,只能是有求于他!
而这个求,十次里有十次是让他去劝江秋池。
每当这俩人闹了别扭,楚怀寒就会用这种语气找上门来。
看来楚怀寒有自知之明,若江秋池弄明白顾舒崖等人与楚怀寒关系何等密切,定然又会大发雷霆。
她生性倔强,自是不可能明说心事,只会反复闹别扭。
江既明叹了口气:“妹妹与你相交,乃是一片真心,连珍重之物都送给你……楚女侠对妹妹这样隐瞒,我身为哥哥实在看不下去。”
楚怀寒:“……别跟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江既明道:“要我劝说秋池也可以。你可以给我什么?”
“你不就是想知道上官步尘是什么人吗,我不打算告诉你,除非他自己愿意说。”
楚怀寒盘算着时间有些久了,加快语速。
“你若想打探,自己寻他便是,我不会插手。至于顾舒崖……就当赠品了,不过他身份特殊,你应当有限度。”
江既明大感喜悦:“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楚怀寒道。
两只手在袖中虚虚一握,小角落里的黑暗交易就此达成。
死士和顾舒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出卖了。
江既明只觉畅快,这大抵是他近些日子最顺利的一件事。毕竟比起镇北城内,王家与江家等等破事,江湖上的爱恨情仇就像话本一样适合放松心情。
只要给他时间,他定能弄清楚“上官步尘”身上的谜团。至于顾舒崖…终归是朝廷的人,与他相互试探、交涉本就是职责之内,江既明有些提不起兴趣。
不管怎么说,他此前行事终归顾忌着楚怀寒,由于那些古怪的敬畏、忌惮,楚怀寒可谓是江既明的天敌。
但如今全无后顾之忧了!
江既明认为自己胜无可胜。
楚怀寒半点羞愧也无,也觉得自己得利颇多。
什么刷好感度解锁特殊剧情可是顾舒崖自己的说法。江既明本就对她态度古怪,此人的好感只能交给另外二人来刷。
她只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绝无他意。
何况,江既明的为人她清楚,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本性善良,做事有分寸。
死士和顾舒崖也各有自觉,不会泄露穿越者的秘密。
那就让江既明去调查吧…说不定,以他那聪明的脑袋,还真能查出陆明绝身上的遭遇呢?
另一边,死士和顾舒崖同时感受到背后有股凉意冒出,却不知原因。
顾舒崖只当是要见到镇北城主,太过紧张所致。
……说起来,凡是镇北城中的人,凡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大多对江雁回无比崇敬。
他们亲眼见过,江雁回是如何力挽狂澜,如何支撑大局。他不倒,镇北就不会倒。
顾舒崖对江雁回没什么滤镜,然而若说毫无钦佩,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此人无论能力、功绩、私德,都堪称完美。
这样思考着的顾舒崖,错过了楚怀寒和江既明回来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
又前行数步,视野骤然开阔,正堂已在面前。大门洞开,堂中虽是白日,却依然灯火通明。一人负手立于堂中,身形挺拔如松,闻声转过身来。
正是镇北城主,江雁回。
望见真人,顾舒崖不由略感吃惊。
其人年岁绝对超不过六十,可须发皆白、满面皱纹,人未老色已衰,与七八十岁的老人无异。看来那数年的战争,终究是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难怪江雁回如今甚少见外客。他身上老态尽显,颇有些垂垂老矣、性命将绝的气象。
唯独那双眼睛平静、锐利,看向他们的瞬间,仿佛将人从头到脚看穿了一般。
“来了?”江雁回收回目光,抬手指向两侧座椅,“请坐。”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熟客。
江舟拱手行礼,退到一旁,其余人则大多退去。江既明也收敛了方才与楚怀寒交易时的轻松,规规矩矩站到父亲身侧。
楚怀寒率先落座,往椅背上一靠,神态自若。顾舒崖在她下首坐了,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死士犹豫了一瞬,在顾舒崖旁边坐下,总觉得这位城主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让他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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