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或者是她目的不明,但对叶鹤眠等人抱有的并非善意。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一切都仿佛被迷雾笼罩。以常理推断,人在世上所求不过就是那些事物,但系统并不遵循常理,它的存在超越普通人所能想象的极限,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拥有大部分系统权限的穿越者会想要什么?和他们一样,想要回家吗?但此人都能操作转生,为何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这些还需想办法调查,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叶鹤眠眼前还有一个林清砚需要应付。
按理说,情报已经套到,接下来要考虑的便是如何处置他。
要杀掉吗?他为清风阁杀死徐生和令仪,绝非善人,若放任不管,未来难免还会祸害无辜之人。但叶鹤眠此时只带着李四一人,杀死林清砚并不容易。当然了,只要他想,林清砚没法活着离开京城……
不知是否嗅到了潜藏的杀意,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为心中疑问解惑,林清砚话头一转,悠然开口:
“还有一事,与清风阁无关,只是在下与昆仑派所求。”
叶鹤眠脑中的思考一滞。
“是关于在下的大师兄。”林清砚道,“祝临霄。”
这三个字落下,气氛骤然发生变化。连始终装作不存在的李四都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叶鹤眠。
青年一动不动,表情毫无破绽,却好似一尊石像。
“祝师兄本是师长都看好的下一任掌教,却于江南离奇失踪,多年来不见踪影。昆仑一开始还派出弟子搜寻,在下也是其中之一。奈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掌教终究放弃,最终另择我接替师兄之位。”
“如今连昆仑派内许多人也觉得他死了,可是祝师兄与人为善、关爱同门,我等作为师弟师妹都十分想念他,尤其是我一位师妹,几年来茶饭不思,几次试图私自离开师门前往江南,又无功而返,荒废武功和修道,眼看着就要被逐出昆仑了。”
林清砚道。平静的语调染上一丝怪异的认真意味,不管他之前说的那些师兄弟情深几分真假,此刻对于那所谓师妹一事,倒是真切地叙述。
“师妹别无他法,恳求我借进京的机会,往江南走一遭,看看能否寻见祝师兄踪迹。我此前照师妹所托,往江南走了一遭,全无所获。想到阁下神通广大,说不准会知晓我那师兄的下落。”
林清砚满怀审视的视线在叶鹤眠身上来回移动,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完全褪去了任何仙人般的超脱,但也不带有任何恶意、算计。好像他真只是个普通的担心同门的正直青年。
“祝师兄若是活着,那他总得对师门有个交代,若是死了,就算找不到尸首,昆仑有个衣冠冢,我那师妹总会彻底死心。你说呢,阁下?”
叶鹤眠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直视着面前的江水。灯光透过水面映在他眼中,照出几分愁绪、几分思念,照得一向无所不能的他流露出脆弱。然而这好像只不过是倒映的错觉而已。
他抬起手对李四示意,李四略带犹豫地看了林清砚一眼,又觉得叶鹤眠自己都不在意他是否会暴起杀人,自己何必在意,便顺从地无声后退,离远到了一个听不见他们说话、又能观察到他们的距离。
林清砚道:“阁下与我那师兄果然相识。”
语气笃定。叶鹤眠道:“你如何查到的?”
“我只知道师兄与一位姓叶的女子关系密切,而您也姓叶,何不问一问?”林清砚微微一笑,若说此举本是无心,眼下见叶鹤眠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找对了方向。
“那么,我那师兄,如今在何处?”
叶鹤眠道:“我不知道。”
林清砚道:“也就是说,他没死。但他若是没死,不可能杳无音讯,不回师门。”
叶鹤眠的目光直直刺向林清砚:“他还活着。”
“……喔。此话何意?”
叶鹤眠又转过头,不再看他,继续注视着江水,缓缓道:
“天下悠悠江水,终有汇聚之时。”
“啊。”林清砚若有所思,“在下明白了。”
他道:“我会回去告诉师妹,师兄已死。一时伤心总好过一世伤心,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对我那师妹太残忍了。她是个懦弱的人,可能不到十年就要忧思成疾了。”
“那么,此事已了。”林清砚拱手,“告辞。”
“且慢。”
林清砚停下脚步。他以为叶鹤眠要说什么关于祝临霄的事,或许是关于他在江南的经历,或许是他真正的结局,然而……
叶鹤眠声音淡淡:“林道长以为,人应当为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么?”
林清砚道:“自然。”
“那么,杀人便应当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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