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观澜执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
随后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素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眸,迎上郑芮安的视线。
四目相对,一个眸沉似海,隐有波澜;一个眼含霜雪,洞若观火。
半晌,谢观澜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拿起汤匙,舀起一勺五味羹,递到郑芮安唇边,声音低沉而平稳:“天大的事,也先用了膳再说。你今日……脸色不太好。”
“都有了孕吐的反应了,脸色自然好不了的。”郑芮安没好气地瞪了谢观澜一眼,“你老实说,上次你说自己被人下药了,来找我解毒,那药是不是自己吃的?”
郑芮安那一眼虽冷,但谢观澜却察觉到她并未真正动怒,心头微松,那股子惯常在她面前才有的惫懒与无赖便又浮了上来。
只见谢观澜顺势握住她拧在自己腰间的手,包在掌心里暖着。
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委屈:“药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妙云,温泉庄子里那几日……我们也是有的。
横竖这些年,我的人、我的心,都在你这儿,这一次两次的缘由,何必深究?”
“你!”郑芮安被他这插科打诨的态度气得又抬起另一只手,这次却被谢观澜眼疾手快也捉住了。
他仗着力气大,将爱人的两只手都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好端端的,你弄出这事来!”郑芮安挣不开,只得瞪他,压低声音道,“下个月你就要正式袭爵了!这个节骨眼上,若闹出什么点丑闻,我看你这爵位还怎么坐得稳当!”
谢观澜却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甚至凑近了些:“怕什么?你是已婚妇人,怀个孕,再寻常不过。”
郑芮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谢观澜,你这脑子是不是有选择性的失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至关紧要的事!”
“唔……”谢观澜作势想了想,眼里却闪过早有准备的笃定光芒,“不过就是你和云舟未曾圆房么?我既敢做,自然早有安排。”
随后谢观澜松开她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肩:“我已为云舟谋了个外放的实缺,虽非肥差,却也体面,足以让他远离京城。
公文不日即下,届时他赴任在外,你和孩子们留在京中‘侍奉婆母’。这一去,少说也得三五年。
等他回来,时机也该成熟了,寻个由头和离便是。京城内外,只会赞你贤惠,为夫君前程甘愿留守,谁又会多想?”
他顿了顿,此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况且,留他在京,一味胡闹,纵情声色,对你姐姐留下的那两个孩子,有百害而无一利。
星然正是进学关键之时,需要清净环境与良师引导;知夏也渐渐大了,难道要让她日日看着父亲为了个妾室神魂颠倒,或是从花街柳巷带回来一身脂粉气?早些隔开,对他们才是好事。”
郑芮安静静听着,神色复杂。
她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谢观澜的额角:“我替我长姐养这两个孩子,是为了还郑家的生养之恩,更是还长姐当年为我求情的恩情。
这是我的债,我的缘法。你……你这又是凑的哪门子热闹?把自己也搅和进来,值当么?”
谢观澜一把握住她作怪的手指,紧紧贴在掌心,那双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热烈与执着。
“值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因为雁奴想要名分啊,我的妙主子。”
“从最初与你相遇,到如今……雁奴等这一天,等了快十年了。”谢观澜低沉的嗓音,仿佛要将等待的煎熬都揉进这句话里。
“三加五,零零散散满打满算也就九年,哪来的十年?”郑芮安下意识纠正,心里却也因他那声“等了快十年”而微微发涩。
“九年与十年,有何区别?”谢观澜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等都已经等了,我不在乎再多等一两年。反正,我的店就在这儿,不挪地儿。
妙云,你听好了。就算错过了这个村,我也一定会在下个路口等着你。这世上的店千千万,可你呀,只能进我的门,住我的店,给我管家。想跑?门儿都没有。”
郑芮安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自己的怔忪,也有他近乎偏执的温柔。
心头那点因怀孕、因局势而生的烦闷与不安,竟奇异地被他这番“无赖”又“霸道”的宣言驱散了不少。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终究是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靠进了他坚实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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