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没有？”
祁喻的声音响起，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
“看完了就出去，我们要睡午觉了。”
祁言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意思却很明确了。
祁遥转身：“好。”
出门前他又顿了下脚步：“窗户的事，我会和二叔说。”
祁言笑容不变：“不用了哥哥，我们习惯了。”
祁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出去将门轻轻带上了。
祁喻张了张嘴，他还没发挥好，祁遥怎么就又走了？
之前来的人要么假惺惺对他们好一下，然后用他们的信任变本加厉欺负他们，要么就是直接欺负他们。
可昨天他去找祁遥，话都没说完，祁遥就把门关上了，像是根本没兴趣听他说话一样。
对他们没目的为什么要出言帮助他们？
好人？
这世上可没那种东西。
“什么人啊……”祁喻忍不住嘀咕了句。
祁言望着祁遥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
接下来两天，祁遥过得很规律，距离上学还有一天。
祁天保一直没回家，李健慧倒是每天都在。
她对祁遥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祁遥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谢谢的时候说谢谢，态度不冷不淡。
双胞胎在这几天和祁遥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祁言见到祁遥会乖乖喊上一句哥哥，祁喻不会叫人，但也不像之前那样故意制造刺耳的声响了，不过他吃饭依旧狼吞虎咽，大有怕下顿没得吃的架势。
这日下午，李健慧拎着些购物袋回来了。
她在客厅喊了好几声“遥遥”，声音很大，祁遥在房间听见后就出来了。
“婶婶今天出去逛了逛，给你买了些东西。”李健慧笑着把袋子递过来，“你看看合不合适。”
袋子里是两件卫衣和一条长裤，还有双运动鞋。
祁遥道谢：“谢谢，不过不用……”
“什么不用呀？”李健慧笑着打断，“婶婶不替你着想，谁替你着想？”
祁遥没再拒绝，反正遗产都在祁天保手里：“谢谢。”
“谢什么呀？一家人。”李健慧笑着拍了拍祁遥肩膀，“对了，王妈炖了排骨汤，特意给你喝的。”
——
三楼的门重重关上，祁喻气鼓鼓地走了进来。
祁言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头都没抬：“又怎么了。”
“那女人给他买的东西，他全收了。”祁喻扯了扯自己身上短了一大截的袖子，“那女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他也不怕被骗！”
祁言不甚在意，继续涂涂画画：“嗯。”
祁喻一屁股在床上坐下，发出了点嘎吱的响声：“这几天他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样。
哪怕一开始可能对他们怀有善意，可在祁天保与李健慧的影响下，全都变成了欺负他们的帮凶。
祁遥现在看着不咸不淡，但祁遥又能在这样糖衣炮弹的攻势下支撑多久？
没有小孩不渴望来自长辈的关怀。
李健慧刚嫁给祁天保时，叫他们小言小喻，对他们很好，他们傻乎乎相信了这个看起来很是温柔的继母。
结果呢？
本就过得糟糕的日子更糟糕了，甚至还多了个被关小黑屋的惩罚。
所有的好都有代价和目的。
他们不需要这些好，也不想被欺负伤害。
“祁遥现在不站在她那边，不代表以后不站。”祁喻不耐烦的神情慢慢收敛，眉眼往下压低了几分，小脸变得严肃起来，“至少她现在不会对祁遥怎么样。”
“所以你想怎么做？”祁言放下笔，垂眼看着纸上那一团团重重戳出来的黑圈。
“赶走。”祁喻顿了一下，“念在他帮我们说话的份上，我不想之后那样报复他。”
——
祁遥上学的第一天早上，李健慧让王妈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餐，只是餐厅里还是没有双胞胎的身影。
这几天都是如此，快吃完了才见到双胞胎下来。
祁遥怀疑两小孩之前是不是一直吃的都是剩的。
他每次都特意留了很多，但若是之前没人给他们留，岂不是没得吃？
怪不得看着那么瘦。
祁遥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口，嚼了两下便顿住了。
这三明治里面夹的不是果酱，而是辣椒油。
这点辣度不算什么，就是有些突然。
祁遥抬头看了喝咖啡的李健慧一眼，确定了这辣椒油不是新口味。
他说这俩小孩为什么那么安静，原来在这里憋着坏呢。
想用这种方法试探自己的反应，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祁遥面不改色地继续嚼，又咬了一口。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怕比常人要聪明，可手段还是幼稚了些，不痛不痒。
所以他们对伤害他们的人的报复，也是这种小手段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祁遥觉得可以给两个小家伙好好上一课了。
不是要教他们做坏事，只是上课。
旁边的李健慧又开口了：“等下吃完让司机送你和小言小喻一起上学。”
祁遥端起牛奶喝了口，然后把三明治全吃完了。
味道还不错。
好吃，下次让007也吃吃。
二楼拐角处，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祁喻探着头往下看，眉头死死皱着：“他吃了。”
祁言站在他身后，没探头。
“全吃完了！”祁喻缩回头，满脸不可置信，“一口都没剩！他还是人吗？那么辣怎么吃啊！”
“……”
“你确定你放的是辣椒油，不是别的？”
“我放的一整勺。”祁言面无表情。
祁喻瞪大眼睛：“一整勺？！那他怎么……”
“不知道。”祁言侧眸淡淡地看着祁喻，“你担心他？”
“哪有？”祁喻连忙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上来就放这么多……这人味觉有问题吧。”
祁言不置可否。
一整勺辣椒油能面不改色吃完，要么是不怕辣，要么是能忍。
总之，祁遥没他们想象的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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