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低头回忆道:
“老乡的家里面有个长辈,好像叫达西,是他们的一个叔叔,年纪很大了,平日里喜欢在草原到处闯荡,偶尔也会去打猎,是个生性开朗的老爷爷,但最近在他身上出了一件事情,那之后,他就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还不喜欢跟人说话,就爱一个人一天到晚躲在他的阿扎里不出来,然后对着火炉自言自语,就连吃的喝的也都靠家里人给他来回送,我老乡的家里人都很担心达西,生怕他会出什么事,所以大伙儿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关于达西的事情。”
“老乡说,几天前,达西跟往常一样带着他的猎犬,骑着马到巴颜喀拉山附近的林子里打猎,这里有些动物会破坏草原环境,也会威胁到羊群的饲养,所以当地政府是允许牧民在特定区域里进行少量狩猎的。”
“那天一大早,达西带着跟了他十七年的猎枪,骑着一匹老马在老地方与几个朋友汇合,随后便共同前往巴颜喀拉山上下的一处森林里的打猎,巴颜喀拉山附近的林子范围很大,林子里栖息的动物品种很多,但能被允许狩猎的就这么几种,这些小动物借着茂密的树林,可以把自己隐藏得很隐蔽,我爷爷也曾是一位猎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在高原上打猎向来是一个极需要耐心的事情,一般的猎户绝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能猎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猎物,所以像我爷爷那样的老猎手都会备好物品在林子中静心等待猎物的出现,即便能得到天神的保佑,那每次狩猎时常都还是需要花费两天,乃至三天的时间才能打到好东西。”
“达西也是一位老猎户,所以他那次出行,自然也备上了露营用的各种物品,老乡说,达西在临走前跟他说过,自己跟朋友打赌了,这次要比试比试,看看谁猎到的好东西数量更多,所以达西是做好了在那片林子里待上三四天的准备。”
“因为这种事情达西经常跟我老乡说,所以我老乡和家人们都不是很在意,他们全当是往常那样,等着达西带着猎物回来,到时候大伙儿再聚在一起,把他带回来的肉架在火堆上烤,就着奶茶一块儿吃。”
“可让我老乡意外的是,达西那次出行之后,却迟迟未归,三天过去了,四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达西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在太阳落到地平线之前回到家,大家都很担心他,就在老乡他们几个年轻男人商量着一块儿去巴颜喀拉山上那边找达西的那天晚上,看守羊群的狗突然叫得厉害,大伙儿走出阿扎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达西回来了。”
“那时的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衣服破得就像一个在外边流浪多年的乞丐,头发又乱又脏,上边还挂着不少树枝渣子,看着就像一个鸟窝,当时,达西已经离开家整整有十天了,大伙儿看到他的身子很瘦,眼神里头空荡荡的,嘴唇也紫得厉害,大伙儿都很担心他,便赶紧带他到最近镇上的诊所里检查,医生告诉老乡他们,达西的一条手臂骨得很严重,由于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他的手臂很有可能会落下终身伤残。”
“但除此之外,他的身子并没有出现多少问题,顶多就是较为严重的营养不良,只是他的精神状况很差,据医生所说,达西像是经历了某种刺激,导致他的意识为了保护他而自大选择了逃避现实,这是心病,医生也没有办法,一开始,老乡他们只当达西是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人面熊,这种事情现在不多见,但偶尔他们和其他外族的人聊天时还是会有人提起自己身边的人在草原上遇到了人面熊并死里逃生的传闻,所以达西要是真遇到了这种动物,那受到惊吓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老乡他们祈祷着达西的能够尽快恢复,可事与愿违,达西的手最终还是落下了残疾,未来的日子里,他再也不能端起猎枪去打猎了,还有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起初,他还愿意被家人带出阿扎在草原上晒晒太阳,跟大伙儿一块儿吃个饭,到后来,他不仅不愿外出,还没每天都把自己的身子埋在毛毡里死活不愿见人。”
“其实他这样大伙儿也还能接受,可奇怪的是,达西还特别害怕冷,这种冷更像是来自他的心里,不管外边的天气怎样,也不管室内的温度是高是低,达西的身上无时无刻不裹着一张厚厚的牛毛毡,他喜欢裹着毛毡总坐在火炉前发呆,嘴里还不会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不要过来,不是我的错’之类的胡话,身子还会像触电一样抖个不停,到了后来,达西的神志已经基本认不出老乡他们的身份,也再也没离开过他的阿扎。”
“得到老乡的同意之后,我去见了达西,尽管我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还是被他的状态给震惊到了,他的阿扎里臭气熏天,由于长期不点灯,阿扎内黑黢黢的,到处都是食物的碎屑还有人体代谢的组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再细说了,总之,很恶心,达西的身子简直就是皮包骨,他把自己裹在一张脏得发黑的毛毡里,就坐在火炉前一动不动的看着火苗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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