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刺儿,竟然还是管正闹出来的,为的就是姜琴寄回来的那些复习笔记。
这事,还得从大队里掀起集体复习潮说起。
起初,只是知青点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备考,到后来,长桥大队大半想冲高考的年轻人,全都挤到扫盲班一块儿复习。
人一多,互相请教得多了,复习进度的差距,便明晃晃摆在了台面上。
同样一道题,有人提笔就解,有人抓耳挠腮无从下手,根本藏不住。
若是一直不会也就罢了,偏有些人,前几天还一头雾水,没过几天竟豁然开朗,解题思路通透得不像话。
高考在即,这群年轻人本就神经绷得紧紧的,这般突兀的进步,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钱玉梅和赵文竹,便是其中最扎眼的两个。
他们是藏了什么独门复习资料?
还是找着了厉害的先生私下指点?
他俩进度突飞猛进,会不会挤占名额,让旁人没了上大学的指望?
恢复高考的头一届,焦虑本来就缠在每个人心头,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搅得人心惶惶。
更何况,复习的人群里,还藏着个心思偏狭、总爱钻牛角尖的管正。
他报名高考没被大队长为难,非但不觉得是人家懒得计较,反倒认定大队长憋着坏,留了后手。
是等着他放下戒备,再跳出来说他政审不过关?还是要在他进考场前使绊子、下泻药,毁了他的考试?
管正一边翻着书,一边在脑子里脑补各种被刁难的戏码。
顾大江一天没动作,他一天没法安心,总觉得有块石头悬在心头,落不下来。
直到他亲眼瞧见,钱玉梅和赵文竹的复习进度,不仅远超旁人,更是把自己甩了一大截,管正心里那股子猜忌,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认定,自己抓着把柄了。
管正没去找性子硬的赵文竹,反倒盯上了脾气温和的钱玉梅,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得根本不像询问:“钱知青,你最近是不是藏了新的复习材料?是大队长家给的?”
这话问得太肯定,反倒让钱玉梅愣了神。
她哪儿来的什么新资料?这年头,她们知青能有一套完整的高中课本复习,就已是顶奢侈的事。
但要说完全没有,也不对。
钱玉梅看的就是姜琴之前寄回来的复习资料,是顾莲借给她看的。
顾莲自己有课本,还有嫂子姜琴寄来的笔记,便没天天泡在集体复习点,只偶尔拿几道难题,来知青点请教文化底子好的钱玉梅几人。
这一来二去的,钱玉梅自然也就看到了姜琴那些笔记。
对缺资料缺得抓心挠肝的他们来说,这本笔记简直是雪中送炭。
顾莲心善,早说过可以借给她看,姜琴寄笔记时也叮嘱过,只要不耽误顾莲复习,能帮衬旁人就帮衬。
可顾莲大方,钱玉梅却不好意思。
高考关头,这笔记就是金贵玩意儿,她哪好意思占着,耽误顾莲复习?
便只趁着顾莲来问问题时,征得同意,匆匆抄上几页,用来查漏补缺。
不得不说,姜琴的笔记薄却精悍,看似薄薄一本,记的全是核心考点,知识点串得环环相扣,织成了一张通透的知识网。
钱玉梅不过翻看了几次,那些原本似懂非懂的难题,竟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豁然开朗。
赵文竹也是跟她一样的情况。
钱玉梅文科拔尖,赵文竹擅长数学,顾莲常找钱玉梅问语文、政治,也找赵文竹请教数学。
钱玉梅和赵文竹又是夫妻,他们俩都立志要通过这次高考回城,自然全力以赴。
虽然顾莲找他们的次数也不算多,但他们俩还是抓住机会抄了小半本笔记,这段时间,靠着这本笔记梳理知识点,进度自然要比旁人快一点。
他们俩倒也没想故意瞒着谁。
但这笔记不是他们俩的,要是被太多人知道,他们也担心会影响顾莲的复习进度,索性就闭上嘴。
大家只要不问,他们就不说。
如今管正问了,而且还是这个语气。
钱玉梅心里就有些没底了。
她看了眼一旁的赵文竹,含糊回了一句:“不是什么新的复习材料……”
“不是新的,那就是有复习材料咯?!”管正立刻抓住话柄,不依不饶。
赵文竹眉头一皱,当即起身,将钱玉梅护在身后,语气冷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有没有资料,跟你有什么关系?”
管正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扯着嗓子道德绑架:“赵大哥,大伙儿平日里敬你一声大哥,是念着你这些年对知青点的事上心,遇事总帮衬我们。
平日里生产队、公社的好处,我们也从没跟你们争过。可现在高考是顶要紧的事,你们夫妻俩藏着独家复习资料,却瞒着大伙儿,你们对得起我们吗?”
“我们没藏着掖着!” 钱玉梅急着反驳。
话刚出口,就被管正粗暴打断。
“哦?那玉梅姐是愿意跟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复习资料咯?”他甚至还双臂一展,在不算大的复习点里吆喝了一声,“来,让我们大家一起说,谢谢玉梅姐,谢谢赵大哥!”
还真有不知情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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