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 楚晏哼了哼：“我现在不仅心口疼，肩膀也疼。”
“那我给世子捏捏肩。”
“这还差不多。”
柳拂月走过去，替他捏了捏，就是一捏一把骨头。
楚晏倒是挺享受。
两人说笑一会子，柳拂月重新回到库房，一直盘点到亥时才带人回来。
次日，她让长福跑一趟，将她和楚晏为孙表兄准备的东西送给他，楚晏准备的东西里，除了名帖还有一个信物。
孙表兄得知里面有名帖，就很开心，楚晏这人挺上道。有了名帖和信物，若是孙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能拿着两样东西，去找一找江南的那群高官。
看在这名帖的份上，他一定会帮忙到处搜刮新鲜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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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卫国公府库房所有东西都盘完了。因为有库房的假物一事，下午就顺带把银房也给验了，就怕有人弄些假金银在里面。
她摸完国公府的底后，终于有时间来解决这一桩桩的麻烦。
先是审问库房管事，你掌管库房钥匙，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事已至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管事都没给审问的机会，就主动交代了：
“那座铜钱树是大老爷换出去的。”
大老爷当年因为被弹劾罢官，国公爷下了禁令，不准给他发月例银子。大老爷这个人平日又酷爱诗词酒水，有点浪荡文人的意思，被皇上夺官后，整天要么和孟氏待在一起，要么就出去和那群文人浪子喝酒，且每次都是他请客。
如此手头就更紧了。
先后从账房那预支了五千两银子，至今未还。
五千两被他败完，从孟姨娘那要不到钱，就打起了库房的主意。
别的东西拿出去不好兑换，可那座铜钱树，通体都是用纯金打造，足足用了一百三十多斤的黄金。
后来周氏当家，很快就发现了大老爷预支银子的事。
二老爷预支的更多，预支了三万两，备注是用于军政建设。
国公府布衣起家，能快速积累庞大财富，仅靠俸禄和赏赐、赐田收入是远不够的，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打仗，从敌人手里缴获而来。之后再用这些东西，钱生钱，物生物，滚雪球似的攒了如今的家业。
二老爷如今却需要从家里拿银子往军队上砸了，是真是假且不提。
三房倒是没换东西，但是三老爷私下也预支了五千两的银子。
再说那箱玉镯子，那箱镯子是楚暄换的，跟大老爷学的。
库房管事姓朱。
朱管事就说了：“三公子聪慧，有一次弄了两坛好酒请老奴喝，之后趁老奴喝醉了，命小厮取走了老奴的钥匙，重新配了一把。之后每月私自换走一对镯子。”
两种白玉乍一看差不多，且他也不是天天查看库房，所以很长时间都没发现。直到有一次被他撞个正着。
朱管事：“那套十二生肖碧玉雕，如果老奴没弄错，应是大公子取走的。老奴曾在典当行发现过玉雕中的一件，典当人是大公子身边的小厮。大公子和三公子关系好，三公子得了钥匙，两人共同使用是极有可能的。”
可你早知如此为何不禀报国公爷？
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利益输送？
柳拂月再问：“你在这里得了他们多少好处？说吧，大事都说了，小事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
朱管事一咬牙，全交代了，老爷公子们取走东西后，会从库房里拿些好布料给他，或是给银两。
他不禀报，乃是他以为国公府是大老爷继承，那大老爷就是在拿自己的东西，三公子是大老爷爱子，大老爷肯定不会训斥三公子。三公子又和大公子关系好，三公子几乎默认了大公子拿东西，他为何还要再去做坏人？
真的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要说府内的爷们是私自偷取偷换，那二夫人就是光明正大了！
借着大公子楚易的婚事，把里面的好物件，弄走了一半。连现银都取走两万两，备注用做聘金。接着楚晏的婚事，又用掉一些。
若是等把剩下几位公子小姐的婚事办完，府内的老物件将所剩无几。
老物件和现银还不一样，那是底蕴。娶嫁之时掏出来的东西，最能体现一个家族的底蕴。你掏出一对前朝皇宫里出来的青花纹龙瓶，远比你掏出几千两银子还要来的体面。
但是问题又来了，周氏取走的这些，都超过王爷娶亲的规制了，可为何小周氏当初大婚时的聘礼只有八十抬，一抬都没多出来。
对不上数的。
再说三夫人，三夫人倒是没插手库房的事，但是她对库房的事绝对了如指掌。
为何这么说呢？
库房朱管事的儿媳妇，是三夫人陪房之女，去年成的亲。
这就是柳拂月为什么要弄清楚府内人际关系的原因，谁娶了谁的人，谁又嫁给了谁，如此一摸，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是偏向谁的。
此时她若是去问三老爷要那五千两银子，那么三夫人一定会把库房的事抖出来。
事情的根源还在你长房大老爷身上，他最先带的头。
柳拂月听完，琢磨琢磨：“长福，你去请世子过来，就说我有事和他商谈。”
“是。”
她这会还在库房呢。
她没睡，其他各房也都没睡。她最近查账盘点府内人人皆知，都在看她能查出什么，又打算怎么做。
三房内，三老爷走来走去。
“真的，还不如把银子还回去算了。” 三老爷和张氏商量说。
张氏翻他一眼：“你急什么？人家还，咱们就还，人家不还，我们也不还。”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父亲不可能亏待我们，何必在这种事上计较。”
张氏气的问：“你是傻子，还是痴子？那是他不想亏待就能不亏待的么？府内的好东西早被他们掏空了，轮到我们什么都没了。好不容易弄这点银子来，你还想吐出去？我看你脑子进了水。”
她早就怀疑周氏掌家有问题，从去年楚易的婚事上，她就看出了不妙。之后一琢磨，就把身边的人许给了库房朱管事的儿子。
姻亲好比联盟，她很快就打听出，好啊，人人都在掏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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