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狗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跟踩在云朵上似的,晃悠悠飘出王府库房,一眼就瞅见在外头守着的赵疯子。
他胳膊一扬,立马把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举得老高,凑到赵疯子眼皮子跟前晃来晃去,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疯子疯子,快瞧瞧!我这翡翠扳指够不够气派?绿油油的!”
赵疯子扫了那枚碧绿扳指,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摄政王府库房掏出来的物件,哪能是街边地摊的货色。”
苏二狗听得心花怒放,连忙从怀里摸出另一枚成色相差无几的翡翠扳指,不由分说往赵疯子手里塞,笑得一脸憨厚:
“嘿嘿,我早给你留了同款!咱俩一块儿闯王府,有福自然得同享。”
赵宇抬手轻轻挡开他递过来的手:
“不必,我不爱戴这些累赘首饰,咱们赶紧离开。”
如今他同兄长追随神女,成为吴桐公子的武学师父,小徒弟给的各色珍宝好物本多得很。
比起翡翠美玉,神女随手赏赐的一壶仙酒,都比这些凡玉贵重百倍。
苏二狗压根不听他推辞,硬把冰凉温润的扳指按进赵疯子掌心,拍了拍他胳膊:
“让你拿着你就收着,戴不惯也无妨,或是变卖换银钱、随手送人都随你。
对了,方才蹲树上那位高人呢?我特意挑了块上好玉坠,送他一件。”
赵疯子拗不过他,只得把扳指揣进衣襟内袋,随口回道:“他跟着主子已经先走一步了。”
这边二人悄悄离开王府,被苏二狗记挂着的冷云,正悄无声息跟着苏嫣然潜入皇宫。
苏嫣然找到潇云锦:“那个人嘎了没?”
潇云锦垂眸应声:“死得透透的,碎的拼不起来。”
借着月光,他望向苏嫣然,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早见识过上仙的无边神通:一日千里的奇异座驾、能凌空滑翔穿梭峡谷的飞具、凭空置物取物的玄妙术法;
曾亲眼目睹上仙降下流星火雨,直接轰碎龙渊国皇宫大门;还有那能跨越千里传声的传音法器,桩桩件件都颠覆他过往认知,每一次都让他深深折服于神明的强大力量。
而今日,他再一次切切实实体会到神仙手段的恐怖——无需大费口舌辩驳,只凭通天的仙法,便将所有真相赤裸裸摊在天下人面前,万千百姓亲眼见证,阴谋诡计无所遁形。
苏嫣然一门心思扒着柱子看热闹,全然没留意身旁小师侄眼底沉甸甸的敬畏。
远处御书房早已沦为一片废墟,密密麻麻的御林军举着火把,跳动的火光将废墟照得一览无余,废墟间不断传出宫人侍卫撕心裂肺的哭嚎。
丞相领着满朝文武僵立在废墟之外,摇曳火把映得一众朝臣面色惨白如纸,人人心神不宁。
一名文官往前踏出半步,声音止不住发颤:“丞相,陛下和太子没了,事已至此,我们眼下该如何是好?”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争执不休。
有人高声提议:“依我看,当务之急便是尽早敲定新任国君!”
另一人立刻反驳:“二皇子品性仁厚,堪担大统!”
“我看三皇子谋略过人,才是最好人选!”
忽然有官员厉声质问,语气满是指责:“陛下与摄政王犯下这般滔天大祸,你们当真事前一无所知?刑部一众官员都是摆设不成?若你们早查早报,何至于闹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众人吵作一团,互相推诿指责,喧嚣刺耳。
丞相胸中积压的怒火彻底压不住,猛地回身怒视一众争吵不休的朝臣,嗓音又沉又急,满是疲惫与愤懑:
“都给我安静!吵够了吗?你们现在来追责、争储君之位有何用处?你们谁能管的了陛下,还是谁能压制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如今说这些马后炮,难不成能让那些女子起死回生?能抹除上天公示的丑闻?”
众人沉默。
怒火灼烧着丞相的五脏六腑,心口阵阵发闷。
天子与摄政王胆大包天,不仅伪造神女,还四处掳掠年轻女子炼制伤天害理的邪丹;方才天际投影,将二人残害百姓,密谋借丹药操控周边列国的对话公之于众,全城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可眼前这群大臣,眼里只盯着皇位归属,只会互相追责甩锅,没有一人深思,今日这场大乱过后,天澜国还能不能安稳存续。
念及此处,两行浑浊老泪顺着丞相脸颊滚落。
他环视四周,对上几位同样沉默的重臣。
彼此对视间,都是藏不住的深重恐惧。
丞相长长一声叹息:“天澜国,怕是彻底完了。”
全城数万百姓亲眼目睹天上的异象,这种惊天丑事根本没办法遮掩。
不用细想,此刻城内无数信鸽飞出京城,消息会传遍四方。
就算屠城都没用了。
不出几日,周边诸国必定知晓内情,大军压境恐已成定局。
苏嫣然懒得再听这群官员无休止的口舌之争,转过身望着沉沉夜幕笼罩的皇宫,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笑意,小手一挥:
“没劲,不看这群人扯皮了,咱们办事要紧,库房在哪?收点利息、拿点精神损失费去!对了,皇宫私库在哪边?”
潇云锦闻言,指着一个方向,“那边,跟我来吧,财迷。”
“呸,我庄子里几百个姑娘不是他们祸害的?那些死去的姑娘不是他们干的?借了我神女的身份骗人,我不该拿点补偿?”
“对对对,财迷,你说的都对。”
“没礼貌,我是你可是你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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