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尽头,是一个黝黑的洞口。
里面隐隐有灵光闪烁。
“此为蟠桃元灵木,一棵果儿,足长百年寿。须血液浇灌,须肉糜施肥。来此,吃了一颗,再非凡人!来吧……快来!”
白衣老头儿默默地看着面前干枯的蟠桃树。若非净慈大君窃了他的蟠桃,他何故冒险去找人祭,他又何故冒险动用这些年散布的分神。
偏偏他还没办法去祸害净慈。那恶女子竟然主动与正法教投案自首。当真歹毒!
不过嘛,有失必有得……收拢如此多的身怀气运之人,或许能得一个真正的大气运者。待他吞了,是否可以去见那无人认领的地核儿呢?只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抖。
至欣的动作还是慢了一分,罪首已经逃之夭夭。留下一地腌臜待他们处置。
漫天的血气与煞气。众多真人于心不忍。天降大火,烧个干干净净。
木生火,火生土。但愿来年是个丰年。
杨暮客轻轻一抛,鼓槌落回原位。他自由自在地大步流星踏云朝着经阁而去。
纠偏,似乎已经开始了。他不似刚从贾春坟前离开那般愤世嫉俗,也不似一言不合要弄死至今真人那般怒意勃发。
道于曲中求,兜兜转转,他终究还是找到了宣讲齐平的方式。还是不争。
当年至悦说的不错,上位者,当无争。
侧头去望,带着羡艳。再非鹰视狼顾。看着那漫天云霞,人间仙庭。还真,真好。
不多时,以淳真人领着碧奕真人归来。
两位真人看着杨暮客,此时如蝼蚁看着神明。
为何?若以前不明气运是何物,今日便知道了。数不尽的真人威吓之下,一个小小道真修士以阴神之态步步登天,毫无惧意。
偏偏那些真人奈他不得。
“上人。鄙人归来,请上人降罪。”
碧奕也羞赧上前,“辜负上人。晚辈有罪。”
杨暮客如释重负地把碧奕拉至自己身畔,“你本就是天道宗旁门,与我乃是道友。咱俩虽是道侣,却各有立场。何罪之有?”
继而杨暮客默然看向以淳……这首鼠两端的狗东西,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若幽玄门肯旗帜鲜明地与他站在一边。许是能在中州开个上清旁门……想到此事杨暮客不禁美滋滋,若他做主开启一道旁门,当不负长老之名。可惜……可惜啊。
“以淳道友,你也无错。人在屋檐下……此事由不得你。贫道将心比心,懂你。”
以淳顿时面红耳赤,幽玄门如今全凭着紫明上人一手安排有此成就。当时竟然随着碧奕一路,去往至欣上人麾下。他已经做好被紫明责罚的准备。便是一死又如何?只要幽玄门传承能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能踏遍九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不需去斩三尸做那最末流的天仙。
一句懂你。让他手足无措,欲哭无泪。与这小道士的格局相比,他妄活了数千年。
杨暮客招呼一声,让碧奕先去,与以淳掌门有事儿商谈。
碧奕真人自是从善如流。
“幽玄门有治理阴间之能,但人间有阴司,想来尔等本领不得施展。”
以淳被挠在心痒之处,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咱不争香火,小家子气。我看那斩妖门,专门斩杀祸乱世间的妖邪。如今斩妖门答应贫道救妖,也就是说他们会干预山野精灵之事。既如此你幽玄门何不处置一下流落的孤魂野鬼,主动下山历练,多走动。”
以淳依旧无言以对。他能说啥?不敢,不能。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有地盘,有辖区,有敕令,有阵法。越界了,便是给人道争口实。道经言说的无为多好……无为好,无为才能踏踏实实修行。
杨暮客从怀中拿出幽玄门的《幽玄内经》,递给以淳掌门。
“贫道批注几句闲言碎语。幽玄门常走于阴间,遂忌讳杀人,吃人。贫道懂。我也是从吃人,杀人走过来的。当年鼻孔一吸,魂儿便顺着腔道一路直达内府。当年偏偏还不得炼化之法。游神我都吃过。”
“上人说笑了。上人一身正气。”
杨暮客瞥他一眼,“我这一身正气乃是后来修出来的。早年间我见着人就走不动道儿,我馋得心肝儿痒痒。忍得住,方有我今日之路。”
以淳抬头看紫明上人。心道,终究还是有机会……此回不管紫明上人说甚他都应下,哪怕当下只是小道士在说笑。他不能让幽玄门发达的机会再次溜走。
“上人只管吩咐。”
“没什么吩咐。当下先聊聊你们幽玄门的功法。修行清净,本就生不出三尸,该是三花聚顶。尔等宗门修习阴间幽玄之法,怎地就笃定自己会生三尸?”
自家功法之艰辛,以淳心知肚明,感慨一声,“世间常有腌臜,观九阴,观九幽为最甚。如何从这腌臜中走出来,才是我幽玄门的真本事。”
杨暮客叹息一声,“都说我上门挑弟子要好心性,好根骨。贫道也不敢跟尔等比……从阴间恶念中修出真意,斩三尸地涌金莲,证真意阴神生阳。这条路崎岖无比……忍,是忍不得的。贫道忍了一路,最终还是杀人了。吃人,如今不曾从口吃。却也换了个法子。从这世道上吃……所以不是不能吃,不能杀。得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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