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整扇木门从中间炸开,碎片像弹片一样飞进房间里。
云邈抬起手臂挡住脸,木屑划过他的小臂和手背,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当他放下手臂的时候,江晚瞳就站在门口。
他认出了她,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鬼魂。
她的头发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颜色已经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像是墨汁一样的深灰色。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她的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手指长出了像利爪一样的形状。
最可怕的是她的脸。
那张他刚才在照片里看到的、清秀温婉的、笑得灿烂的脸,此刻全是裂痕。
不是皮肤的裂痕——是情绪的裂痕。
愤怒、悲伤、仇恨、不甘、绝望,所有她在过去几十年里压抑住的执念,此刻全部被阵法放大了一百倍,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
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
但云邈“听”到了——通过灵能,他听到了她脑子里此刻回响的声音。
不是一句话,而是无数句话叠加在一起,像无数面回音壁互相碰撞、撕扯:
“卑鄙小人!”
“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爱人!”
最后那个声音拉成了一道长长的、尖锐的啸声,化成了实质的攻击。
江晚瞳抬起手,五指张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从她掌心喷射而出,直直地轰向云邈。
云邈侧身闪开,那团黑气擦过他的肩膀,砸在他身后的书架上。
整面墙的书架发出一声闷响,木头碎裂,乐谱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云邈脖子上的玉坠红的发烫。他
紧紧攥着玉坠,“杜倾你先别出来!”
他没有时间还手。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只被阵法激化到失控的怨灵,而江晚瞳本身的执念又太深太强。
要压制她,他必须动用全力的灵能输出,那样的话,这整间创作室——甚至整栋老宅——都可能被他们俩的力量对撞震塌。
他怕杜倾出来也会被这个法阵影响。
更何况,要是杜倾出来了,那杀伤力和影响力和他可不一样,估计这地可能都得物理的振动。
而沈慕白还在这里!他不能冒这个险!
“江晚瞳!”
云邈一边闪避一边喊她的名字,“你清醒一点!我是沈秋哲孙子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他!这个阵法——有人在利用你!”
但她听不到。
她只能听到自己脑子里那些被放大了千百倍的恨意和委屈。
那些声音太大了,大过了云邈的喊声,大过了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第二击来了。
这次不是气流,而是整个房间里所有物件的共振——书架上的书、桌上的乐谱、墙角的留声机、甚至那架沉重的三角钢琴,全部漂浮到半空中,然后像炮弹一样朝着云邈砸过来。
云邈咬紧牙,双手在身前交叉,灵能在面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钢琴砸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去好几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咽了下去,没有出声。
但江晚瞳没有停。
她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疯狂。
她不再只是用灵能攻击,而是整个人——整个扭曲的、惨白的、像是一个破碎的人偶一样的身影朝着云邈扑过来。
她的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云邈侧身躲过第一爪,第二爪从他胸前划过,他外套的布料被撕开三道口子,胸口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倒在地上的钢琴凳,重心一歪,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江晚瞳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在照片里明亮地笑着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灰黑色的火焰。
她抬起手,五根利爪对准了云邈的胸口,爪尖上凝聚着足以抽取一个活人全部生命力的黑色光芒。
那一瞬间,云邈知道她已经认不出自己是谁了。
在阵法的激化下,她眼里的一切活物都是敌人,都是她恨意的投射对象。
但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刚才攻击的时候,一直避开了一样东西。
她在刻意地避开那张照片。
那张她和沈秋哲的合影。
她失控了,但她还认得那张照片,不,应该不是记得,应该这是她先前保持良善的最后一根弦。
她不想毁掉它。
“江晚瞳,”
云邈的声音沙哑,他手中依旧死死的攥着那张照片,他将那张照片举起,在举起的一刻,相纸的边角甚至都有些撕裂,“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还认得出吗?”
灰黑色的火焰在她眼中猛地一跳。她的利爪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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