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樵真会抬身价,管暂时随三庆班进沐王府叫将就一下。
三庆班领头的一点也不觉得张老樵过分。如今这梨园行一点也不好干,分南派北派不说,就连生旦净末丑也分不同的派别。
就拿余派来说吧,声音醇厚精致、刚柔并济,讲究一个提溜劲儿,声腔既有清刚挺拔之气,又有细腻婉转之韵。咬字归韵极其考究,音色圆润,不追求高亢炸裂,而是在中高音区游刃有余。
他们这派的典型代表唱段是《战太平》的“叹英雄失智入罗网”和《搜孤救孤》的“娘子不必太烈性”。
再说言派,那叫一个跌宕婉转、以字行腔。他们严格遵循四声调值,依字音的高低起伏设计唱腔,旋律曲折新颖,常出现大跳音程。音色清冽,带有书卷气和苍凉感,有时显得险峻。
这一派的代表唱段是《让徐州》的“未开言不由人珠泪滚滚”、《卧龙吊孝》的“见灵堂不由人珠泪满面”。
除了这两派,还有高、马、谭、杨、奚,尤其是谭派,传了数代,《定军山》“这一封书信来得巧”,更是在梨园行无人出其右。
三庆班领头的想,如果张老樵杂耍班的评书、舞剑、口技等能在戏曲之外给三庆班增彩,那他的三庆班可就又能火一次了。
宛儿冲着张老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三庆班领头的道:“不知这沐王府有什么喜事,请贵班来助兴?”
“您难道不知?”三庆班领头的道,“我以为你们知道沐王府的事呢!”
“我们只知沐王府找戏班,至于为什么,我们不清楚。”张老樵接道,“但肯定是喜事,如果不是喜事,谁又能请戏班来唱戏?”
“此言差矣!”三庆班领头的叹了口气,“沐王府可不是因为喜事要唱戏,而是因为白事。”
“白事?”宛儿心中一紧,“什么白事?”
“别听这三庆班主在这胡说八道!”张老樵驳斥道,“红事有日子,白事,谁家有未卜先知之能?办白事前,提前那么久去北京请三庆班?难道这是算准了自家人要死不成?不吉利!不吉利!”
张老樵摇头晃脑地质疑。
“您说得是,当时沐王府的人请我们时,我们也是这么说的。”三庆班领头的答道,“可是,您猜怎么着?听说是沐王府内染上病毒了,人接二连三的去世,所以找戏班唱戏,消灾除厄。”
宛儿问道:“什么病毒这么厉害?死了多少人?”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难怪出那么多钱请你们。”张老樵道,“看来是有危险啊!常言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三庆班领头的听了张老樵的话,生怕他再反悔不去,连忙道:“您放心!听说他们沐王府现在好多了!不过毕竟是白事,所以这戏也是有讲究的。我们只能唱《佛天普照》、《唐王游地狱》什么的,像什么《红鸾禧》、《天官赐福》那就犯忌讳了。”
“哦。”宛儿应了一声。
“我看二位都是道家装扮,不知懂不懂喃呒戏?”
“喃呒”是两广及港澳地区对民间火居道士的俗称。他们平日与常人一样生活,只在做法事时穿上道袍。这个词的字音,源自法师做法时喃喃诵经的情态,与佛号“南无阿弥陀佛”中的“南无”有关。
闽南的打城戏,就是喃呒戏的代表,源于僧人道士为超度亡灵举行的破狱法事,后在法事尾声将代表地府的纸城打破,象征救出亡灵。
“懂,懂,你眼光够毒的了。我们什么都懂!”张老樵啥活都敢接。
三庆班领头的连忙满脸堆笑:“那可太好了!杂耍班,要是能超度亡灵,那咱就更好了!”
“都是小事!”
“来,我敬二位一杯酒!”
宛儿只抿了一小口,而张老樵却捧着酒坛子,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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