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顶灯发出冷白的光线落在桌面堆叠的案卷上,纸张边角被反复翻阅得起了毛边,空气里还残留着连日加班挥散不去的疲惫,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
周宁半靠在办公桌边,指尖夹着打印好的卷宗页,目光扫过门口先后走进来的两人,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故意扬了扬声调开口打趣道:“沈队,洛法医,你们俩磨磨蹭蹭在门口干啥呢,抽空谈恋爱去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洛冉刚刚才压下去的那点燥热瞬间又冲上脸颊,方才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再度爬满耳根与下颌,她睫毛慌乱地垂落下来,根本不敢抬眼对上屋内那些明晃晃的视线,怀里紧紧抱着厚厚的法医勘验资料,脚步放快,闷头径直走向一旁的的办公位置,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沈长风望着洛冉落荒而逃般的背影,看着她露在黑发外通红的耳尖,唇角抑制不住向上弯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他侧过头看向一旁一脸看好戏的周宁,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淡淡开口:“行了,没事干了是不是,手上那么多疑点还没捋完,还有闲心拿我们开玩笑。”
站在一旁的陆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视线先掠过面颊绯红,刻意回避众人的洛冉,又落在沈长风脸上那抹难得柔和的笑意上,指节不自觉慢慢收紧,握着文件夹的手微微用力,纸张边缘硌进掌心。心底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他飞快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重新垂下眼帘,把所有心绪尽数掩藏,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手头的案件材料上。
周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收起玩笑的神色,把手里的案卷往桌上一放,神色重新回归凝重:“好了不开玩笑,人都到齐了,咱们抓紧,开始研讨会。外卖过敏药单、苏霉的供述,还有那个始终躲在暗处的“执法者”,一堆疑点等着我们梳理。”
沈长风快步走进办公室,刚拉开椅子落座,屁股还没完全挨上椅面,办公室门口就传来赖亮沉稳的声音。
“人都到齐了吗?”屋内几人闻声齐齐转头望过去,赖亮一身警服,肩头肩章在冷白灯光下格外清晰,身上还带着走廊的微凉气息,眉眼间裹挟着连日办案积攒下来的倦意,却依旧气场十足。
“赖局。”周宁、陆尧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洛冉也连忙从办公桌前直起身,抱着资料微微颔首问好,沈长风也随之站起,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招呼声。
“坐,坐,大家都坐吧,不用拘礼。”赖亮摆了摆手,脚步迈过门槛快步走入办公室,随手将手里薄薄一份文件搁在会议桌的一角,抬手示意众人不必起身客套。
所有人这才依次落座,椅子挪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
赖亮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笔录,目光掠过屋内每一个人的脸,眼底神色沉了几分:“知道大家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辛苦归辛苦,今天这场研讨会,关乎本案遗留的所有疑点,还有那个“执法者”的线索,都摊开来讲,全国安全日临近,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目前重中之重就是先把案子结了,过了全国安全日以后,可能还是需要大家一起联合专攻“执法者”。”
话音刚落下,办公室里原本那点方才打趣的轻松氛围一扫而空,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周宁伸手把外卖订单的调查材料推到桌子中央,陆尧也将尸检报告摊开,洛冉把法医毒物勘验卷宗摆放整齐,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到桌上的一堆证据之上。
周宁指尖敲了敲桌面上堆叠整齐的笔录卷宗,语气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关于这次的案子,明面上可以说已经结案,凶手苏霉已经归案,可关于幕后那个“执法者”,我们手里没有挖到任何实质性线索。”周宁说着,眉头紧紧拧起,哪怕案件宣告告破,心底的郁结依旧没有半分消散。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格外清晰。
沈长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沿,接过话头。“还有一处关键疑点,发现案发现场的那名外卖员,很大概率是被人刻意安排过来的。”
“哦?怎么说。”赖亮闻言抬眼,眉峰向上一挑,当即放下手中翻阅的文件,侧过头将目光落在沈长风身上,神情认真起来。
“那份抗过敏药物的订单,账号显示是工地受害人员本人下单,但结合陆尧他们的尸检结果,这批死者当中,没有任何人存在过敏病史,根本就不需要这份药。”沈长风目光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调沉稳清晰,一字一顿说道,“也就是说,这份订单并不是死者出于自身需求下单,是有人借用死者身份跟手机操作,目的就是借外卖员的到来,提早暴露案发现场。现在看来做这件事的极有可能就是幕后的“执法者”,这个人的目的是在挑衅我们警方。”
“没错和沈队判断一致。”陆尧往前坐了几分,伸手将一叠厚厚的尸检报告推到赖亮面前,纸页边缘满是反复翻阅的折痕,“一开始我们也怀疑,会不会是受害者当中有人对石蒜碱存在特异体质过敏,才会订购药物,可全部尸检做完,病理、体表特征全部核对完毕,可以确定,死者里不存在过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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