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芝芝不敢抬头,她能感受到大祭司的目光,冷冰冰、沉甸甸的压来。
她看着不远处坠落地上,沾了土的果子,呼吸微滞。
几乎是本能的,她骤然窜出来,朝着元坤的方向跑去。
大祭司纯金的眼眸冷邃,他看着那抹青影跑到了道袍青年身后。
这只蠢兔子。
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余芝芝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攥住了余坤的衣角。
她缩在他身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向那一片道袍的布料,像要把自己藏进他身影投下的那一小片阴影里。
元坤微微偏头,察觉到身后小姑娘的害怕与依赖,他唇畔微扬:“大祭司,你吓到我家的小兔子了。”
余芝芝低眸,她紧贴着的哥哥,生怕被大祭司抓走。
国寺,今日不对外开放。
阴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僵持的一幕。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兔族小姑娘看上去吓得不轻。而主人呢,正在低声哄着。
元坤微微侧过身,他伸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哥哥有事要跟大祭司商谈,你先跟阴天去后山玩?如果累了,回房间休息也好。”
余芝芝轻轻点头:“好。”
阴天默默走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见过主人这样?
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节点上。
大祭司朝着正殿行去。
走过余芝芝身侧时,目光没有偏移,像她不过是廊下一块被风吹落的旧瓦。
男子的步伐不曾放缓,衣袍的边缘在青砖地面上拖曳而过。
余芝芝站在原处,兔耳垂着,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看着大祭司随元坤一同穿过庭院,走向正殿的方向,火红衣袍在日光下显得淡漠而模糊,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
直到大祭司走远,余芝芝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小脸又皱了起来。
兽星来的竟然是大祭司?
她期待了一路呢……
看这架势,大祭司似乎要在这里呆很久?
“阴天,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这段时间都在宿在野外,大多是时候紧挨着余坤,虽然睡得也很踏实,但她有点怀念睡在床上的感觉。
阴天带她去了厢房。
余芝芝习惯性的变成了兽体,窝在枕头边。
夜深了。
元坤推门进来时,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
他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那团缩在被角旁的小兔子,看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落在她耳根处。
绒毛柔软微温。
小兔子没有醒,只是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青年的指腹顺着那截绒耳慢慢滑下,动作很慢。
余芝芝渐渐醒了。
感觉到小腹热热的,她兔爪微微收拢,抱住了落在腹部的宽大手掌。
“哥哥?”她声音含糊不清。
刚睡醒,整个人还懵着。
和之前一样。
余坤越来越喜欢摸她了。
青年的指尖,挠了挠她毛茸茸的下巴,落在了她三瓣唇处,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尖:“你跟大祭司……很熟吗?”
余芝芝瞬间清醒。
她瞪圆兔瞳:“不熟!他……他要……”
听到小兔子声音微颤,元坤自然而然的接过她后面的话:“他要抽你的筋,剥你的骨,拿你的天赋。”
光是听到这几个字眼,余芝芝就忍不住兽体发颤。
“不过没关系。“青年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那只微微发颤的白色毛球上,“我会保护好你。”
他顿了顿,指尖从她耳根滑到耳尖:“你要跟紧我啊。”
元坤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浅笑。
小兔子点头:“好的,哥哥。”
元坤坐直身体:“芝芝,让我探探你的灵根,看看有没有解除禁锢的可能。”
角落。
灰色小兽警惕的盯着这个人类雄性。
它已经不被关在笼子里了。
但是它也没跑。
它的精神力被禁锢了,丧失了全部的战斗力。
不管跑到哪里,都可能重新被抓捕、拍卖。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这只兔子。
“哦……”余芝芝蹲坐着,她兔耳竖起,“你探吧。”
“先变成人。”余坤垂眸看她。
余芝芝解除兽体。
变回人形时,青色长裙的裙摆轻轻垂落在榻边。她闭着眼,睫毛微微垂着,在烛火中投下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元坤坐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额心。
灵力的温度极细极柔,像一束被月光滤过的暖流,沿着她额间缓缓渗入,顺着灵脉向下蔓延。
余芝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呼吸变得极轻极缓。
她能感觉到,余坤的灵力在她灵根附近缓缓游走。
余芝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软:“……怎么样?”
元坤收回手。
“不太好。”
他一脸认真:“浊气堵了几处细脉,灵力流转不畅。”
余芝芝的兔耳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元坤抬起眼,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有一种方法,不疼。不过,会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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