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了？”
“从前，我并无僭越之心，佟佳氏又太过闹腾，自然盼着还算公正的皇后安好。可如今，她要害我，害我们的孩子，我非圣人，不立刻报复回去已属不易，做不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那你在顾虑什么？”
“皇后崩逝，自然要立新后。”
“吉鼐，你到现在还不懂朕的心思吗？新后不会是其他人。”
“我懂，可旁人也懂。届时，那些有心思争上一争的，都会行动起来，前朝后宫又要乱起来了。”
“你怕吗？”
“我讨厌麻烦，但如果这是站到您身边的代价，我愿意勇敢一次。”
康熙笑着将吉鼐揽进怀里，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不愿当玄烨的妻子呢。之前每一次，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不是推辞，就是回避。”
“没办法，之前孩子们都还小，无力自保，但凡您流露出一丝立我为后的心思，那些人必定会疯狂，不计后果地除掉我，或者承瑞他们，我总要为他们的安全考虑。”
“说到底，还是他们比我重要，为了他们的安全，你就辜负朕。”
吉鼐摸了摸康熙的脑袋，熟练地开始哄人。“万岁爷有没有想过，一个有子的妃嫔坐上皇后之位，会有什么影响？尤其是对孩子们。”
“你是担心胤礽？”康熙在吉鼐怀中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感受着被馨香包裹的美好。
“那是个好孩子，而且太子并无大错。”
“你看不出胤华的心思？”
“看得出......但这不妨碍我觉得胤礽是个合格的储君。”
康熙定定地看一会吉鼐，良久叹息道：“早知你如此心软，朕当初就不该允许你和胤礽亲近。”
说起来，还是他自己的错，那时，康熙一心想着让吉鼐成为自己的妻子，却还没有动易储的心思，便想着如果胤礽能亲近吉鼐，对她日后有好处。
后来，他是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心思的呢？是他发现胤礽开始防备疏离钟粹宫，还是他察觉到了他和吉鼐的几个孩子的野心？
那时，因为爱屋及乌，也因为一贯对几个孩子的疼爱，康熙并没有太过生气，反而带着对承瑞和赛音察浑的愧疚和遗憾，开始注意到了胤华。
胤华优秀吗？自然是的，否则康熙也不可能下定决心。胤礽难道就不优秀吗？自然不是的，但他个人的优秀，却抵不过吉鼐和钟粹宫加在一起的分量，更何况还有一个赫舍里家在拖后腿。
“万岁爷不要岔开话题，您与我说句实话，您动的，只是让我入主中宫的念头吗？如果是，臣妾欣然接受，如果不是，还请您三思。”
“为什么？当初的宫权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很多时候，你的拒绝都会让朕感到挫败，想着，是不是朕对你不够好，所以才让你瞻前顾后。”
“万岁爷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呢，语气都变得硬邦邦的了。”
“朕难道不该生气吗？朕想给你，给我们的孩子最好的一切，可你却总是......现在，的确肯接手皇后之位这块烫手山芋了，哼！估计你心里其实也很为难吧，觉得朕是在赶鸭子上架。”
吉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有那么不知好歹吗？”
康熙没有说话，但眼中明晃晃写着“你就是！”几个大字。
“那您换个思路，正是因为我相信万岁爷不会是那种移情别恋的负心之人，不会将对我的好突然收回，所以我才敢放心地没有第一时间牢牢抓住，而是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强词夺理。”话虽如此，但是康熙的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更何况，这一次我也没有拒绝啊，只是让您三思。”
“嗯。”
吉鼐推了推康熙。
“朕听着呢。”
“光是听进耳朵里没用。”吉鼐不满意道。
“行。”康熙坐了起来，“朕认真听。”
“万岁爷对胤礽可有不满？”说完，吉鼐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当然，赫舍里家不算。”
“......”
“没有，对吗？胤礽纵有不当之处，但都是小错，还不至于到了您想要换掉他的地步。所以万岁爷，您是真心觉得胤华他们中的哪一个合适，还是因为偏心？”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康熙明白了吉鼐在担心什么，安抚道：“朕是大清之主，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的，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说句可能会让你生气的话，朕，不会纵情肆意，也不会因为对你的感情，就昏了头。你不用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如果是承瑞，或是赛音察浑，我此刻绝对会进献谗言，让您对太子不满，好叫自己的孩子上位。
您别笑，我就是个俗人，根本没有您想的那么好，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那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还能是只为了胤礽？”
“......朕是说过想与你坦诚相待，但你......也不必这么实诚吧？连句漂亮话也不会说。”
“漂亮话太假，难道您会听不出来？万岁爷喜欢我伴驾，不正是因为不用费脑子去深究我的一个举动，一句话背后的深意嘛。”
这话不假，只有吉鼐的钟粹宫才能让自己真正感到放松。至于旁人，虽然康熙不必理会，可以直接当做视而不见，但是有些人蠢得太明显，还是会惹他心烦的。
“胤福也就算了，太懒，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而胤华和胤祉，虽说在阿哥里还算拔尖，却没有到惊为天人，当之无愧的地步。”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两个词的？”
吉鼐木着脸道：“万岁爷能不岔开话题吗？”
“行了。”康熙抱住吉鼐，“朕确实是因为偏心，所以才选了胤华，为他铺路。但朕不这么做，难道那几个小子会听你的，安安分分地不去争？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在这再担心也没有用。”
吉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憋出一句：“那日后万岁爷厌弃了胤华，想要废了他，也要记得是您推他上去的，别让他的下场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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