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的营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张合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李典的心头。两千虎豹骑的惨败,夏侯惇的溃退,这些情报若是属实,那么李世民麾下的那支西楚精骑,便不再是单纯的骑兵,而是一台绞肉机,怕武帝陛下面对项羽将更加难以在正面战场上获胜。
收回思绪,回到现实,可这里粮草不足一月,现在有五万多张嘴要吃饭。李典喃喃自语,目光在地图上平城与雁门关之间的山川河流上反复游移。
不救,平城一失,粮道断绝,雁门关不攻自破;救,若是中了围点打援之计,这点兵恐怕就要折在半路。
壮侯所言极是,西楚精骑之勇,不可力敌。李典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平城乃重城,亦不可不救。既然力敌不可取,那便智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平城通往雁门关的必经之路——落马坡。
落马坡地势狭窄,两侧林木茂密,乃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本将决定,分兵两路。我亲率一万步骑,大张旗鼓,佯装主力前往救援平城。一旦遭遇敌军,我便且战且退将其引入落马坡。
李典转头看向张合,沉声道:而壮侯你,需率两万精兵,携带强弩滚木,提前埋伏于落马坡两侧。待我将敌军引入包围圈后,你便截断其退路,居高临下,予以痛击!此战不求全歼,只求挫其锐气,让平城暂时得以缓解,只要能坚持到夏侯将军与曹休的大军赶到,我们便赢了!
张合闻言,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开来。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李典做诱饵,自己做猎手,只要李世民不亲自带西楚精骑冲锋陷阵,这套战术便有七成胜算。
好!便依曼成之计!张合抱拳道,只是曼成切记,诱敌不可太深,若那李世民亲率西楚精骑追击,你需立刻弃军而逃,保命为上!不要做那个最先从这副本被淘汰出局的人。
李典苦笑一声:某省得。
营帐外,朔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张合走出营帐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盏在风中摇曳的火盆,心中隐隐生出不安。
他见过太多沙场老将,败在二字上的,不知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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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太守书房之内,烛火通明。
李世民端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不仅是一幅雁门关周边舆图,更是一张关乎天下大势的棋盘。杨广、范增、项声、仇仕邝、陈虎、马三炮、阿鲁之歇分列两侧,各怀心思。
范增最先打破沉默,他伸手拂了拂花白的胡须,缓缓道:
以李典的谨慎,他不可能看不出我们这是围点打援。但平城是通往雁门关的重城,也是粮草军械储存与运输中转之地,这里要是失了,雁门关基本成了孤城,粮草物资基本运不过去。他守着一座孤关又有什么用?因此我认为他必定会带兵前来,只是——。
范增话锋一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他会不会有后续安排,很不好说。此人素来以守见长,善于以退为进。他若来,绝不只是简单地来救一座城。
书房内一时静默。
李世民听后,缓缓点头,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雁门关至平城的那条官道,以及各条小道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处标注着落马坡的位置上。
范老所言极是。李世民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笃定,李典他若断定这是围点打援,他要么不来,来的话必有后手,我猜测他十有八九会让人在此处设伏。
他抬眼扫视众人,继续道:落马坡地势险要,两侧山峦起伏,林木遮天蔽日。李典若在此地布下伏兵,再以战败引诱我军追击,便可将我军引入包围圈,居高临下以强弩滚木击之。这是他以守代攻的一贯路数。
杨广此时插话道:那他若是不来呢?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道:
他若不来,只有两种可能。其一,雁门关粮草储备远超我们所知,他打算据险死守,等待曹魏后援。其二,他已接到曹操军令,命其坚守不出。但无论哪一种——。
李世民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声音骤然沉稳下来:我们都要做好多手准备,大不了打出我们大唐或大隋旗号,在此成立大唐或大隋,然后直接带兵强攻。
他随即又转头看向项声,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
项声将军,烦你安排十几名西楚精骑作为斥候,潜往常山、新舆、太原一带,探查曹魏那边的援军动向。我要随时知道他们到了哪里,行军速度如何,带了多少人马。
哪怕一匹马、一辆粮车的调动,最好都不要逃过我们的眼睛。
项声抱拳道:末将领命!西楚精骑中有几名精骑术,善于隐匿行踪,三日之内必有回报。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范增:
范老,李典若带兵前来,我打算先与他在城外打一场,以胜利之事,凝聚我军新收降士兵的士气与民心。毕竟平城新下,降卒百姓尚未归心,一场胜仗胜过千道军令和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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