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源破封,世间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包括你,包括程家上下。”沈辞盯着他的背影,字字清晰,“这是沈家的命,从我出生起,就躲不掉。”
“没有注定的命。”
程御话音落下,金光屏障彻底碎裂,黑气瞬间缠上他的脖颈,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可他浑然不觉,周身血色金光再次暴涨,不再防御,径直朝着咒源黑影冲了过去。
他要毁了这咒源,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让沈辞受半分折磨。
黑影被他的悍不畏死激怒,巨大的黑雾手掌拍向他,黑气缠上他的四肢,不断侵蚀他的血脉,程御身形晃了晃,脸色愈发惨白,可拳头依旧狠狠砸在黑影身上,没有丝毫退缩。
沈辞看着程御被黑气缠绕,身形摇摇欲坠,随时会被吞噬,心口的疼远超经脉的折磨,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
他不能再让程御为他拼命了。
“程御!停下!”
沈辞闭上双眼,不再抵抗骨印与阴阳玉的力量,彻底放开自身神魂,引动全身血脉之力。
刹那间,光茧金光暴涨,与阴阳玉的黑白两色光芒交织,形成通天光柱,冲破屋顶直插云霄。咒源黑影发出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被光柱拉扯,黑雾顺着光柱源源不断涌入沈辞体内。
咒源的戾气、历代守印人残魂的哀嚎、无尽的毁灭欲,瞬间充斥沈辞的识海,他皮肤表层浮起黑白交织的纹路,与骨印纹路重合,浑身剧烈颤抖,牙关咬得死死的,唇瓣血迹越渗越多,却始终没发出一声痛呼。
“沈辞!!”
程御目眦欲裂,想冲过去阻拦,却被光柱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浑身脱力,只能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黑雾涌入沈辞体内,看着沈辞被痛苦包裹,却无能为力。
瘫在角落的程坤,此刻突然动了。
他身躯干瘪,七窍流血,生机早已被咒源吸干大半,只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可下一秒,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暗红,咒源残留的最后一丝邪气,在他濒死之际寄生在他体内,成了他最后的反扑之力。
程坤盯着光柱里的沈辞,嘴角扯出扭曲的笑意,满脸怨毒。
他谋划百年,蛰伏百年,一心想掌控阴阳玉、掌控咒源,成为世间主宰,到头来却沦为咒源的棋子,落得这般下场。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留着。
他要毁了沈辞,毁了这个封印咒源的容器,让咒源彻底现世,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程坤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站起身,拖着干瘪的身躯,朝着沈辞扑了过去,掌心残余的黑气,直直对准沈辞的心口。
“沈辞!小心身后!”
程御撑着墙壁想爬起来,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嘶吼着提醒,眼底满是绝望。
沈辞此刻正全身心压制体内的咒源,神魂与邪气激烈对抗,对外界的危险毫无察觉,黑气已经触碰到他的衣衫,距离心口只剩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空的阴阳玉突然转动,沈辞的血脉之力自动引动双玉,黑白金光交织,在他身后凝出防御光壁。
嘭的一声闷响。
程坤的手掌狠狠撞在光壁上,寄生的邪气瞬间被金光碾碎,他身躯猛地一颤,干瘪的身子彻底失去所有生机,直直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个蛰伏百年、机关算尽的野心家,最终成了咒源的垫脚石,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危机解除,可沈辞的痛苦丝毫未减。
咒源主体尽数被吸入他的丹田,盘踞在经脉深处,不断冲撞沈家血脉的枷锁,妄图冲破束缚。识海的混乱越来越重,戾气与残魂的哀嚎不断冲击他的神智,随时会被吞噬心智,沦为只懂毁灭的怪物。
沈辞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周身光柱缓缓消散,三色光芒尽数敛入体内,他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上,浑身被汗水与血水浸透,不停颤抖。
他成功了,咒源被他封在了体内。
可这份成功,是终身煎熬的开始。
体内的邪气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经脉,经脉断裂又被血脉之力强行修复,神魂被撕裂又被骨印粘合,反反复复的疼,将伴随他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直到生命力耗尽。
程御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爬到沈辞身边,动作轻柔地将人揽进怀里,生怕用力过猛碰疼他。他看着沈辞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颤抖的睫毛,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的血迹,动作慢得小心翼翼,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蔓延至全身。
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沈辞的发顶,把自身仅剩的金光,缓缓渡进沈辞体内,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温和的金光涌入体内,稍稍压下经脉的刺痛,沈辞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眼前满脸疲惫与心疼的程御,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咒源,封住了。”
程御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是我没用,没护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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