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晚上回老宅住，一整晚阴沉着脸，宋淑兰担心他是被自己那天的话给影响了，忐忑地瞄了儿子半天。
早知道就不去算命了。
凑个什么热闹？事情成不成的，一切都是天意，她何苦对结果那么较真。
憋不住，临睡了还是敲开儿子的房门，看着陈峥笑不及眼底的疲态，她也心疼，“……跟初雨没啥事吧？”
陈峥反问，“能有什么事？”
宋淑兰舒了口气，又安慰道，“我那天跟你说的权当笑话，那算命的说的也未必准，什么心结不心结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惯用话术，套公式呢！”
陈峥揉揉眉心，“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宋淑兰任务完成，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峥关了门，手扶在门板上，脸上的阴郁卷土重来，微垂的眼眸像夜里平静的海。
深不见底，幽暗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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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六，一早上，何家吵得不可开交。
房子隔音不好，何旭在自己房间床上躺着，外面的争执声听得清清楚楚，一句没落下。
“这个家我是呆够了！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一天都不想跟你过！”
“你真以为自己有女儿撑腰，就能翻天不成？你有本事上次离家出走别回来啊！就住在林澜，让你女儿给你买大平层，何必回我这破屋？！”
“你真当没有这一天？你且看着，到时候初雨给我的，你一个子儿也别想分！”
“你这疯女人懂不懂法？夫妻共有财产，明白什么意思吗？”
“共有财产！？你平白无故多出来那么些消费，我还没跟你好好算算，有那些闲钱怎么不见你用在我身上？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半年，我说要换台新的，没见你放过一个屁！”
何旭把头蒙在被子里，依旧能听见两人愈演愈烈的争执，终于掀了被子下床，开门出去洗漱。
何继中看到儿子出来，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不上班，正好能带儿子出去玩，避一避家里的污糟气氛。
“小旭，你……”
“起来了？冲刺班下午一点半的课，怎么不再睡会儿？”林芬先声夺人，抢了话头。
何继中看女人一眼，“什么时候给儿子报的班？我怎么不知道？”
林芬抱着臂嗤笑，“你知道些什么？这个家，有你没有，有区别吗？”
“你别太过分！当着孩子面，我给你面子不跟你吵……”
“当儿子的面？你在他面前什么没做过？你给儿子树立过榜样吗？”
何旭洗漱完站在廊边，手里拎了书包挂在肩头，“爸妈，我去找同学自习，你们，继续。”
他做了个手心朝上的鼓励动作，转身就出了家门，防盗门被不轻不重地甩上，闷重的声音在楼梯走廊里回响。
沈心怡没想到自己会在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里遇到何旭。
她下意识要躲，已经被他阻断了去路。
“我得罪你了？”何旭问出了长久以来想问的问题。
“没……没有。”沈心怡面色僵白，不敢同他对视，连工作台的店员叫号都没听见。
何旭扫了一眼她捏着号码条微颤的小手，转身去柜台取了她的奶茶，塞进她手里。
“我们聊聊？”
沈心怡手里捧着奶茶，号码条被何旭抽出来捏成团，轻轻投进垃圾桶，在空气里划出精准漂亮的弧线。
她心跳如擂，顾左右而言他，“你的奶茶呢？还要等多久？”
“我没点。”
“那你快点吧……”
“我不喝奶茶。”
“……”
不喝，来哪门子奶茶店？
何旭甚至用不着她问，无比自然开口，“我来蹲你。”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运气好，总算蹲到了。
沈心怡整个人愣在那里足足有十秒，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复，脸上像熟透的蜜桃，灼红且热烫。
奶茶店人多，不是说话的地儿，何旭领着人上了出租车，才把书包从身后拿到面前，翻出个小手袋，递过去。
“我姐代言的护肤品，让我捎给你的。”
沈心怡狂跳的心稳稳砸在地板上。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耻了，这个时候，还在幻想一些不该有的少年悸动，青春物语云云。
她哪里配得上何旭这样的男孩子？
以前就隔着鸿沟，现在隔着的，更是深渊，是巨缝。
“谢谢……初雨姐姐对我太好了，替我向她道谢。”
何旭慢悠悠点了点头，突然侧身，面对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要将她盯穿。
“你还喜欢我大姐的吧？”
沈心怡被他问的心虚。
是好久没上超话打卡了，但是林初雨最近的热搜她也关注了，心里替偶像着急，又觉得林初雨运气和能力都很顶，没那么轻易败北。
“当然！我当然喜欢初雨姐姐！”她答得坚毅恳切，直视男孩的眼睛。
“那我呢？”何旭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分毫，紧跟着问。
沈心怡的掌心再次发烫，急促的心跳再次从嗓子眼呼之欲出，这种起起伏伏过山车般的感觉，让她担心自己随时会得心脏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何旭静静看她。
他身后的玻璃窗外就是车水马龙，整个外部世界像一个虚化的背景，镜头稳稳聚焦在车内，只为了突显眼前意气昂扬的少年。
沈心怡心魂一颤。再也忍不住了。
刹那间就脱口而出，“喜欢。”
男孩笑了，不依不饶问她，“有多喜欢？”
“一直很喜欢，从没变过。”
她一定是疯了。
但是她没办法违心撒谎，特别是被他这样一双夺目的眼眸注视的时候，她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给他看。
司机吓得一句话没敢说，连收音机音量都调小了，静静在前排吃瓜。
然后就听到那男孩愉悦的轻笑。
“沈心怡，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吧。”
好家伙。
还是高中生。
现在的娃，不比从前。当年他们这些愣头青在学校里念书，跟女孩说句话都脸红。
沈心怡停在膝上的双手紧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何旭静默而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桃子般的脸蛋此刻看起来像被重新注入朝气，“好！”
她终于重重地朝男孩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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