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很庆幸自己和男孩达成了交易。
她跟着男孩爬上一栋废弃高楼的楼顶,俯瞰对面林立的建筑,双眼茫茫地看了很久,最后在男孩的反复提醒下,她终于发现了藏在建筑外墙上的笑脸图案。
那是一张很大的笑脸,占据了一楼到七楼的外墙,笑脸的右眼处恰好是一扇窗户。
而风翎之所以一开始没看出来,是因为墙皮斑驳脱落,颜料褪色变暗,如果不仔细看,笑脸图案几乎和灰土色的墙体融为一体。
也许这张笑脸曾经鲜艳又醒目,夸张的大笑里透出对生活的愤怒,是足以成为地标的存在,可惜流星忘了,她已经进入游戏一年,男孩自制的颜料,在时间流逝中磨损、暗淡,笑脸逐渐变成了墙体上模糊的一团痕迹。
风翎盯着笑脸的右眼,记住所在楼层,对男孩说:“谢了,画的很好。”
她下楼离开。
男孩独自站在楼顶上,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怀里的牙膏盒子,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
……
流星的背包里有家门钥匙,风翎追男孩时太着急,没带流星的包,也没带流星。
返回裁缝店里拿钥匙太麻烦,风翎打算一会儿强行破门,踹开或者撞开,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
但是当她找到流星的家,门居然是半开状态,门锁已经被暴力拆除了——
风翎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流星家被扫荡了?
就像她和红毛去诗人家里扫荡那样吗?
风翎放轻脚步,谨慎地走进去,四下打量。
屋里很整洁。
灰尘当然有,但是不像红毛家简陋得只有一张床垫,也不像裁缝家堆满杂物废品,流星的家就很正常,很常规。
家具一应俱全,餐边柜里有食品罐头,卫浴间里有毛巾浴袍,一切物品都在它该在的地方,而且,餐具杯子都是成双成对的,说明流星不是一个人住,她应该是和伴侣同住,比如那个叫黑斑的。
奇怪,明明门被打开了,屋里的东西却一件不少,这是为什么?
风翎正疑惑着,一转身,目光落在床对面的墙壁上,泛黄的墙体,有一处四四方方的空白,格外明显。
风翎:“…………”
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流星说册子在画框后面,现在,墙上没有画,但是有一个明显挂过的画的空白处。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这样推测:有人闯进流星的家,没有拿走任何生活物品,而是目的明确的取下画框,并拿走了册子。
风翎在屋里转了一圈,果不其然,她在餐桌上发现了一个倒扣着的画框,里面的垫板和画布被分离开,显然少了什么东西。
风翎站在餐桌边,盯着分离的画框,久久沉默。
一股愤懑在胸腔盘旋。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谁干的?!
自己费劲巴拉追人,又花了一堆积分买牙膏,好不容易找到流星家里,东西居然被人提前一步拿走了!
到底是谁干的?谁这么缺德啊!
大脑里快速闪过几个嫌疑犯——知道画框后面藏着册子的人,一定和流星关系紧密,可是星星会那伙人全都死了个干净,还有谁活着?会是妙妙吗?也不对,流星只把密钥告诉给了妙妙,册子的事妙妙根本不知情,所以到底是谁?是谁啊?!
呼……冷静……
我要冷静。
风翎在沙发前坐下来,思考。
沙发坐垫受到挤压,噗出一团灰尘。
她静静地捋了捋思绪,觉得自己没必要生气,也不必着急。
不管有没有册子,都不影响她前往上城关停服务器的计划。当初流星说册子上的东西,可能会对她有所帮助,所以她才想尽办法找册子。
现在册子没了,线索断了。
既然如此,就当这本册子不存在好了,继续纠结下去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风翎想通之后,起身走出房门,就当自己没来过。
……
回到裁缝店里时,天色已经黄昏,天际堆砌着一层层火烧云,废墟上矗立的建筑群仿佛发红的铁锈。
裁缝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但是在风翎支付了补偿,并花高价买了一个破鼓之后,裁缝还是任劳任怨重新调了一盆胶泥。
风翎坐在院子里泡脚,呆呆的等待胶泥干燥凝固。
她没告诉裁缝,自己追那个男孩是为了找笑脸涂鸦,只说是为了追小偷。
裁缝听了嗤之以鼻,骂道:“那就是个惯偷!嘴还特别硬,从来不承认自己偷东西,还说自己付过报酬,神经病一样的玩意儿,他说的报酬就是他留在我院子里那些画,我呸!真当自己是艺术家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画,不能吃不能用,送给我我都不要!”
院子里来了两位新客人,裁缝终于停止谩骂。
两位客人里,一个是长头发的年轻人,相貌雌雄莫辨,胸部平坦,无明显性别特征,应该是双性人或无性人,另一个性别特征明显,一头栗色的齐耳卷发,是长相非常甜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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