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的时候，二队往北去了。”宫本太郎说，“它们会吸引一部分追兵。我们往东，但要绕路。不能走大路，也不能走有明显山路的地方。”
“那怎么走？”一队长皱眉。
宫本太郎从怀里掏出地图，用一块黑布蒙住手电，打开最低档的亮度，微弱的黄光只能照亮地图的一小片区域，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这里，老鹰崖。”他说，“崖壁陡，但有裂缝可以攀爬，翻过去就是一片密林，从那里可以绕到八路军防区的边缘。”
一队长凑近看了看地图，倒吸一口凉气：“队长，那地方……白天爬都危险，现在是夜里。”
“正因为危险，八路军才有可能不会在那里设防。”宫本太郎收起地图，关掉手电，“而且夜里爬，就算有哨兵也不容易发现我们。”
他站起身，做了个手势。二十几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岩石区，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开始向东移动。
同一时间，十公里外的山崖下。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那条蜿蜒的山路。月光不是很亮，虽然看的不真切，但路上的确没啥东西在晃荡。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属耗子的？”他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
程瞎子蹲在他旁边，正在看地图：“老李，旅部刚来的电报，北边三十里外发现了一队可疑人员，正在追。咱们这边……”
“声东击西。”李云龙打断他，“北边那队是诱饵，真正的目标肯定往东跑了。”
“你怎么知道？”
李云龙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直觉。小鬼子特工队不是普通部队，指挥官肯定是个老狐狸。这种分散突围的把戏，咱们玩得少了？”
程瞎子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分兵追？”
“不。”李云龙摇头，“既然发现了，那么肯定会有其他部队奉命去追的，那便交给他们。咱们的任务是往东去搜索，那才是大鱼。”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告诉部队，以班为单位，朝东前进，发现情况就打信号弹。老子不信这帮小鬼子能飞出去。”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一个连，一百多号人，散开，朝东边前进，这种方式，倒是可以多搜索一些地区
此时宫本太郎的队伍已经离开了大路区域，进入了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这里没有路，只能手脚并用地攀爬。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心！”一队长突然低声喝道。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伏低身体。
前方五十米处，一块巨石后面，隐约有火星闪了一下——有人在抽烟。
宫本太郎打了个手势，队伍缓缓后退，绕到另一侧。绕行的路更陡，几乎是贴着崖壁横移。
脚下是几十米深的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
最前面开路的队员脚下一滑，几块碎石滚落，哗啦啦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谁？！”巨石后面传来一声喝问，接着是拉枪栓的声音。
宫本太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全体静止。
巨石后面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传来脚步声，正在朝这边走来。
一队长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手雷。
宫本太郎摇摇头。不能用枪，也不能用手雷，那样会彻底暴露，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接近的哨兵，然后抽出匕首，反手握在手中。
哨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是个年轻人，也许是个新兵，因为他的脚步很重，不够轻。
十米、五米。
哨兵转过巨石，宫本太郎像猎豹一样扑了出去。
没有喊叫，只有沉闷的扑倒声，然后是短暂的挣扎。匕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心脏位置，哨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宫本太郎松开手，迅速检查尸体，是个八路军战士，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腰间的子弹带几乎是满的，看来还没来得及参加战斗。
“处理掉。”宫本太郎低声说。
两个队员上来，把尸体拖到岩石缝里，用碎石和枯草掩盖，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队伍继续前进，每个人都更加小心，脚步放得更轻。
又爬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崖壁——老鹰崖到了。
崖壁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堵巨大的城墙，靠近了看，能看到崖面上有几道纵贯上下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人。
“检查装备。”宫本太郎命令，“把所有会发出声响的东西都固定好，水壶、弹药袋、手雷，全部绑紧。”
小鬼子们默默执行命令。金属碰撞声被降到最低。
“我第一个上。”一个小鬼子说着，已经开始往裂缝里钻。
攀爬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裂缝里长满了苔藓，湿滑无比。有些地方需要完全靠手臂的力量把身体往上拉，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所有人都咬着牙，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碎石偶尔掉落的声音。
爬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队员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才勉强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但他的枪托撞在了崖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什么声音？！”山下突然传来喊声。
接着是另一边的山脚下几道手电光柱扫过来，在崖壁上晃动。
宫本太郎的心沉了下去，终究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快爬！”他低声吼道，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枪。
不到一分钟，就扫到了几个小鬼子身上，这下八路军反应过来，有人朝天开了一枪，尖锐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你们是什么人！”喊叫声传来。
宫本太郎一喜，它们现在身上还穿着八路军的军服，对方一时没能判断出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独立团的，正在搜索敌人！”宫本太郎喊道。
“口令！”
瞬间，宫本太郎的心就沉到谷底了，自己知道个毛线的口令啊！
“不管他们，继续爬！”
见对方没有迟迟没有回应，八路军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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