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一向如此，当年梁崇月就不愿意招待那些人，如今到了明朗这里，当年她的做派倒是叫明朗耳濡目染间学去了大半。
明朗小的时候，这样的国宴一向都只参加前半场，在她离开之前就先被母后带着回慈宁宫了。
那个时候慈宁宫里有蒋娇云她们几个陪着，国宴对明朗的吸引力几乎为零。
如今明朗做了皇帝，带着孩子先走的人变成了她。
就连母后都要慢她一步。
“向大人和蒋老丞相？”梁崇月脚步不停，侧头看了云苓一眼。
云苓低头浅笑：“是奴婢口误，是小蒋大人和小向大人。”
从前不是在慈宁宫里等着明朗，就是随着一起参加国宴，几个长的一般高的孩子坐在一块，瞧着那画面十分喜人。
她刚继位那几年，脾气不好，这样的国宴难免遇到被使团挑衅的时候。
几次想要将那些蹬鼻子上脸的人直接拖下去斩了，瞧着下首的位置坐着那一排小萝卜头。
再大的火气也在那个时候压下去了。
如今在太和殿上为明朗撑着场面的人也从向筝和蒋老丞相，到蒋娇云和向柯了。
这接力棒的传递倒是自然。
“如今这朝堂上有人帮着陛下，有人为陛下分忧，多亏了太上皇当年目光长远，早早布局。”
任何恭维的话从云苓嘴里说出来，再传到梁崇月耳朵的时候便不觉得是恭维了。
更像是难得听到的真心话。
“向柯那孩子确实适合这样的场面。”
她为明朗选定的那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好，也是明朗知人善用，不算辜负了她的用心良苦。
明朗正躺在东宫的寝殿里醒酒，嘴上和南星、烬羽在那里念叨：“那些使团来的路上都是靠喝酒取暖的吧，一个个的拿着朕的好酒当水喝，一点不懂享受，给他们喝，朕都觉得浪费了。”
明朗今日回来的还是晚了一步，母皇派人将那被灵兕打开的锁盒传到了太和殿上，大漠的长使突然来劲了。
非要和她大诉衷肠，明朗手里的酒杯空了一次又一次。
“向柯那个小废物，活跃氛围的法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就是酒量太差，气氛让她烘托起来了，她倒是被人喝趴下了。
要不是有薛挽和李衔青顶着，朕今晚能直接在太和殿睡下了，蒋娇云也不用回去了，朕太和殿偏殿的床能分她一半。”
梁崇月进去的时候就听到明朗的絮絮叨叨，没想到今个竟然喝多了。
梁崇月将食盒在桌子上放下，走到明朗跟前，接过南星递来的醒酒茶递到明朗跟前。
明朗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母皇，顿时有些委屈的直接扑了上去：“早知道就不拿朕的好酒出来了，给那些人也真是浪费。”
明朗扑过来的那一刻，梁崇月手里的醒酒茶险些翻了，赶忙先递给一旁候着的南星。
梁崇月在那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明朗的后背。
她心里清楚，明朗哪里是舍不得那些酒水，大夏发展这些年，难道还请不起一顿酒水吗？
“母皇，朕心里烦得慌，朕不想喝醒酒茶，今日就由着朕大醉一场吧。”
身居高位，连醉酒都是奢侈。
梁崇月站在明朗身边，任由明朗抱着她的腰，伏在她腰间小声抽泣。
梁崇月抬手挥退了东宫里伺候的那些宫人。
“备好热水。”吩咐下去后，梁崇月想了想，对着云苓道：“今日小厨房准备了不少下酒菜，再让那些酒水过来。”
听着明朗这样哭，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但若让她就这样干干巴巴的和明朗说心里话，那些话她也说不出来。
南星想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云苓姑姑带了下去。
“太上皇和陛下有话要说，有什么吩咐的事情照做就是了。”
四下无人之时，明朗伏在母皇腰间哭得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你将心里的那些委屈、不舍全部都哭出来了，叫母皇知晓，或许就会不舍，留下陪着她了。
梁崇月一言不发的任由明朗抱着，等到明朗哭累了，那碗醒酒茶也已经从一开始的温热到现在没有热气升腾了。
“我带了小厨房里的菜，都是你爱吃了，灵兕亲自盯着我收好装进食盒的。”
明朗的注意力被母皇这么一说，吸引了过去。
看向那尚未打开的食盒，食盒边上还有两壶酒。
“还喝啊？”明朗已经有些喝不动了。
身边养着四名大将，喝酒的时候能挡在她前面的只有薛挽和李衔青。
这两人还只能算是相对能喝，好在蒋老丞相和向筝姨母都还在。
酒量这东西，还真不是一时半刻能练得出来的。
“你若是不想喝，那便我一人喝。”
眼看就是年关了，这种事情母皇说要一个人喝酒，明朗怎么可能答应。
无奈起身朝着桌边走去，将食盒里还热着的饭菜全部取出，一一摆好后，还不忘给母皇倒好酒水。
“今日朕就舍命陪母皇了，还望母皇手下留情。”
梁崇月轻笑一声，在明朗想要上手的时候，先一步挡住了。
“等一会儿的。”
明朗不明所以就坐在那里等着母皇。
梁崇月走到殿外，招呼因为外头冷，在后室候着的南星打盆热水来。
南星端着热水想要跟着太上皇一道进去的时候，手里的热水被太上皇接过：“我来就行了，你们去用饭吧。”
万国来朝，伺候的宫人大都来不及好好吃顿晚饭，就要开始忙活了。
要一直忙到晚上，宫里的热闹差不多结束了，属于他们的片刻安宁才能到来。
不过晚上的这顿加餐还是很丰盛的，梁崇月小时候就见过宫里头因为吃不饱饭，又要长时间干活的小宫人过的苦日子。
她当上皇太女后不久就整治了宫里各种陋习，那个时候有的是人说她假慈悲。
梁崇月浑然不在意，她只知道自打那之后，云苓打探消息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是云苓长进有多快，而是各宫愿意行个方便的宫人多了。
南星闻言躬身退下，梁崇月端着热水进去，瞧见明朗靠在桌子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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