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知道。”宋知意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只有一句话,墨迹和第三行一样潦草:
“姜燃留。后人慎之。”
藏经阁里安静了很久。
“太虚门的创立者。”沈墨言轻声说,“五百年前就遇到过墟灵。他创立太虚门,留下日冕战甲和炎阳九斩,全都是在为下一次墟灵现世做准备。”
“那深渊呢?”宋知意的声音发紧,“深渊收集神体,打开虚空之门,放出墟灵——他们图什么?”
古籍没有给出答案。但有一个推论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如果深渊的目标从来不是收集神体,而是放出墟灵;如果十二神体只是开门需要的钥匙;如果医生和贪食都只是工具——那么深渊背后,还站着谁?
宋知意合上古籍:“这件事,暂时只告诉云虚师尊和周子笙。其他人先不要声张。墟灵的事情传出去,整个修炼界都会乱。”
沈墨言点头。
地牢。
冰棺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她的寒冰神体被周子笙吞噬了大部分力量,现在只剩下维持体温不至于冻死自己的程度。双手戴着符文镣铐,脚上也是。老赵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喝吗?”他给两个杯子都倒上。
冰棺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老赵把一杯茶从栏杆缝里递进去。冰棺接过来喝了一口,被镣铐勒红的手腕微微发抖。
“我被深渊招募的时候,十六岁。”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他们说我体内有寒冰神体的潜质,可以让我变成强者。我信了。二十年。我帮他们杀了多少人,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生说,等十二神体收集完毕,虚空之门就会打开,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获得真正的力量。”
“他骗了你们。”老赵说。
“我知道。”冰棺握紧茶杯,“贪食死的时候,虚空裂开的时候,我在地牢里都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墟灵——它不是来给我们力量的。它是来吃的。医生从一开始就在骗所有人。十二神体不是武器,是饲料。我们都是饲料。”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你想活吗?”老赵问。
冰棺抬起头。
“把你知道的深渊海外据点、十号十一号十二号的情报、还有深渊背后真正的资金来源和幕后操控者,全部说出来。”老赵把茶壶推过去,“换你一条命。不是自由,是活着。终身监禁,但活着。”
冰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报出了一个地址,一个名字,又一个地址,又一个名字。老赵的笔飞快地记录着。她说了整整两个小时。十号在东南亚,十一号在东欧,十二号在南美。每个人拥有什么神体、什么性格、什么弱点,全部说得清清楚楚。深渊的资金来自三个跨国财团,背后操控者是一个被称为“董事会”的组织,成员身份未知,但每年会通过七个离岸账户向深渊输送资金。她还说了深渊在全球的六个秘密据点,四个已经废弃,两个还在运作。
“就这些。”冰棺停下来,“够换我一条命吗?”
老赵收起记录本,站起来:“够了。”
他走到牢房门口,停了一步:“你刚才说,你是十六岁被招募的。今年三十六。二十年。出来之后,你连阳光都没好好晒过吧。”
冰棺没有回答。
老赵走了。冰棺低头看着手里的空茶杯,杯底映着她淡蓝色的脸。她轻轻把杯子放在地上,然后躺回铺着稻草的床铺上,闭上眼睛。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不用在睡前想明天要杀谁。
养心殿后山。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周子笙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白发披散在背后,被山风吹起来。她闭着眼睛,意识沉入炎阳之心最深处。
自从吞噬了万象神体的时间残片之后,她的感知就变了。能看到时间的流动——不是真的看见,是一种感觉。草木的生长在加快,云朵的移动在变慢,山风的轨迹在她感知中被拉成了一条条丝线。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岩石缝隙里一株刚刚冒芽的小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叶,开花,结籽,枯萎。三秒之内走完了整个生命周期。
她收回手指,银光消散。
“时间。”她自言自语,“墟灵怕的不是火焰,是时间。”
火焰会熄灭,但时间不会。炎阳之心的本质是共鸣与吞噬,而时间的本质是让一切走向终结。墟灵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它们自己都忘记了——没有什么能永远存在。
“你在跟谁说话?”陆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周子笙回头,看见他扛着铁剑站在山坡下,仰头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年轻得不像话。
“跟自己。”她跳下岩石。
陆渊打量着她的气色:“能打了?”
“能。”
“那陪我练练。”
不等周子笙回答,他已经拔出铁剑刺了过来。没有灵力,只有纯粹的剑术。角度刁钻,速度快得像一条扑食的毒蛇。周子笙侧身闪过,焚野出鞘,白色火焰附着刀身。两人在山坡上交手三十余招,陆渊的剑越来越快,周子笙的刀越来越慢。不是退步,是她在用时间残片感知他每一剑的轨迹。在他出剑之前,她已经知道剑会刺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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