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欣雨咬着嘴唇,最终松开了握刀的手:“活着出来。”
“一定。”
周子笙推开要塞的大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深渊的标志——一条吞噬自己尾巴的蛇。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没有锁,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被白布盖住的人形。医生站在手术台旁边,手里仍然拿着那把手术刀。裂空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大厅的角落里,胸口绷带上的血迹还没有干。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医生说,语气温和,“万象和冰棺,都被你解决了?”
“万象废了。冰棺、五号、八号活着,在外面。”
医生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还算满意的检查报告:“万象的神体被你吞噬了,对吧?炎阳之心的终极形态是共鸣吞噬,姜燃到死都没有觉醒这个能力,你比他强。”
“遗言说完了吗?”周子笙举起焚野。
“急什么。”医生微笑着,伸手掀开了手术台上的白布。
周子笙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手术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宋知意——不对,宋知意刚才还在太虚门议事厅里。但这个人长得和宋知意一模一样,连左臂的断口都完全一致。另一个是汪小善。他的胸口有缝合的痕迹,心脏的位置正在微微跳动。
“介绍一下。”医生拍了拍手,“宋知意的双胞胎妹妹,宋知画。十年前被我收为弟子,一直作为我的助手。你见到的‘宋知意’在太虚门卧底了整整十年,从外门弟子做到核心弟子,帮我们传递了无数情报。真正的宋知意,十年前就死了。”
“至于汪小善——”医生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少年,“我说过,深渊不做亏本的买卖。他确实被七号杀了,但我也确实把他救活了。他的身体经过改造,现在是炎阳之心的完美容器。本来打算用他来接收你的心脏,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因为你亲自送上门来了。”
周子笙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宋知意——那个救了她和苏欣雨的女人,那个违反规定使用空间法器把她们送到太虚门的师姐,那个被裂空砍断手臂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女人——是假的。十年的师徒情分,二十三名人质的性命,断龙崖的血战,全都是一个卧底配合深渊演出来的戏。
“愤怒会让人变强。”医生推了推眼镜,“但也会让人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大厅的四面墙壁同时炸开。不是爆炸,是空间撕裂。裂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胸口的绷带崩裂,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他的伤势比表面看起来轻得多,坐在轮椅上只是为了麻痹对手。
“你以为我真的被你一刀捅成了残废?”裂空活动了一下肩膀,裂空之刃在双手中凝聚,“那一刀确实疼,但医生说,示弱是最好的诱饵。你果然一个人进来了。”
他双刀交叉,十字空间裂缝再度斩出。这一次的裂缝比断龙崖那次更大、更快,几乎覆盖了整个大厅。周子笙没有躲。她抬起左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吞噬自万象神体的时间残片之力——不是倒流,是加速。十字裂缝在接触到银白色光芒的瞬间,开始以百倍的速度衰变。空间撕裂的本质是不稳定的空间断层,而所有不稳定的东西,都会在时间加速下迅速崩溃。裂缝在飞到周子笙面前一尺处时,已经完全消散。
裂空愣住了。
“你——”
周子笙一刀斩出。焚野带着赤红色的刀芒,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斩在裂空右肩上。刀锋切开了他的护体灵力,切开了他的皮肤和肌肉,一直切到骨头。裂空的右臂连着半边肩膀被整个削了下来,裂空之刃从断手中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消失了。
裂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喷血的断口跪倒在地。
医生终于收起了笑容。他放下手术刀,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支针剂,扎进自己的颈动脉。针管里的液体是纯黑色的,注入血管后,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深渊真正的首领,从来不是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我只是一号的容器。”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白大褂撕裂,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骨头在生长,肌肉在重组,脊椎向外突出形成骨刺。三秒之后,异声消失了。站在原地的是一只两米五高的怪物,全身覆盖着黑色甲壳,双手变成了镰刀状的骨刃,脸上只剩下三个洞——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重新介绍一下。”怪物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我是深渊一号,‘贪食’。我的神体能力不是战斗,是——”
它突然消失在原地。
周子笙本能地横刀格挡,但贪食没有攻击她。它出现在了裂空身后,骨刃刺穿了裂空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挑了出来。裂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刀尖,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贪食将裂空的心脏丢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它身上的黑色甲壳上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光泽——裂空神体的空间撕裂能力,被它继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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