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晋南的守疆者,韩力不能随意离开晋南太久。
晋南没有元地,天地灵气本就稀薄,他只能依靠玉宇天宫缓慢转化元气来维持日常修行所需,再加上一些从特殊渠道获取的资源勉力支撑。
因此对韩力而言,在魏山这等没有太多灵气的地方修行,与三阶上品灵地修行其实并无太大差异。
……
此时。
洞府之内,韩力正与胤龙真君低声交谈着。
光阴在韩力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他如今盘着发髻,颔下蓄着三寸来长的胡须,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的皮肤黝黑,眼角与额头上添了几道细密的皱纹,正是一位中年人模样。
他盘膝坐在洞府内的一方石榻上,手中握着一枚已经碎裂的玉简残片,指节在残片上轻轻摩挲着。
“胤龙前辈,我已捏碎了师兄留下的剑玉。”
韩力低声道,声音沉稳,“以师兄的神念,想必此刻已感应到了。”
“一二月内,必会有回应。”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他对于周未有一股莫名的信任。
韩力面前的胤龙真君,如今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的模样。
一头白发稀疏枯槁,面容苍老,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颧骨凸出,眼窝深陷。
胤龙真君同样是无垢道体,资质出众,但困于晋南之地,在此前不得已借助阴元气结婴,这种取巧之道虽然让他跨过了元婴的门槛,却也给他后续的修行埋下了隐患。
阴元气结婴的修士,无法修行其他系的道韵,加之他在大晋又没有其余机缘,使得他的修为在这数百年间始终停滞在元婴前期,寸步难进。
胤龙真君听到韩力的话,面上先是微微松动了一下,随即眉头又更紧地皱了起来。
他思量片刻后说道:“周道友……他驻守定陵山要地,乃是北玄国的关键屏障,纵使想前来晋南,恐怕也是分身乏术。”
他叹了口气:“况且,如今已有正魔两道的元婴后期修士先后入境晋南。”
“以晋南如今的形势,即便他真能抽身回归,也未必能扭转局面,他仅仅是元婴中期,如何抗衡数位元婴后期的角力?”
胤龙真君此前于大晋正道疆域修行,在荒力神殿中挂了个客卿长老的名头,虽不如本殿真君那般地位尊崇,却也还算安稳,有着一定的元石俸禄。
但随着正魔大战全面爆发,裕国战场节节败退,荒力神殿自身难保,他便在大战波及晋南之前退回了晋南故地。
也正因离开大晋已有数十年,他对周未近年来的状况并不完全了解。
他只知道周未是元婴中期修士,在定陵山上展现出极为惊人的实力,曾与方家的方原鏖战并获胜,但他并不知晓周未已然破境元婴后期,更不知晓周未破境时引动了三国疆域的天地灵气。
“师兄是否回归,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韩力顿了顿,又抬起眼来,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不过胤龙前辈也不必过于担心。”
“天器宗人才济济,开已真君、道剑真君等人皆是老牌元婴真君,实力深不可测。”
“请他们短暂接手定陵山的驻防,应当不是难事,而一旦师兄得以抽身归来,以师兄在定陵山展现的实力,想必如今直面元婴后期修士,应当也并非不可力敌。”
“再者,”韩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此次至宝出世,正魔两道交战的结果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若是正道得胜,那至宝或被封印、或被带走,晋南虽然难免遭受波及,但至少不会有灭顶之灾。”
“但若是最终由魔道得胜……”
他停顿了一下:“仅以我们二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止魔道修士在晋南大地上肆意妄为。”
“晋南的亿万生灵危矣。”
“而若是师兄在,以他的身份与修为,想必魔道也会顾忌一二。”
胤龙真君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洞府门口,望向魏山之下那流动的浮云。
云海茫茫,翻涌不息,在正午的阳光下本该是一片洁白无瑕的壮丽景象,然而胤龙真君看去,却隐隐只觉得那一股股浮云之间正涌动着肉眼难以察觉的诡异魔气。
他长叹了口气:“距离那至宝出世,应当只剩数月时间了。”
“而我们布置的阵法所覆盖的地域,尚不足预计的三成。”
他转过身来:“我们需加快些进度了。”
“那些阻魔阵法虽不能挡住元婴真君的正面攻击,但至少可以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阻隔魔气侵蚀,为阵法中的凡人争取一线生机。”
“若是真有最坏的结果出现,凭借这些阵法,至少也可为晋南留住千万凡人的性命。”
“是该如此!”
韩力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胤龙真君抱拳一礼。
二人随即各自身形一动,化作两道遁光,继续向着晋南各地飞驰而去,继续布设那些尚未完成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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