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
烛宇真君负手立于殿中,语气平静。
“周未!?”
鸣林真君手指微微一颤,神色骤然凝固。
“师兄倒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烛宇真君转过身来,殿中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竟连那名震北玄的异象真君,都忘却其姓名了?”
他唇边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踱步走近了几步。
“那恐怕师兄便更不知道了,这位周道友,如今已成就元婴中期。”
“其突破之时,引动六州灵气,天象之盛……”
烛宇真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比之师兄当年,已是强了不知何几。”
他负手又走了几步,靴底叩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殿外夜风穿过廊柱,带来几分寒意。
“不过……”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语气变得极为戏谑:
“也难怪。”
“师兄常年在这大明堂之中,闭关自守,不曾外出半步,又哪知道这些天下风云?”
“六州灵气?!”
鸣林真君的脸色在这一瞬变得精彩至极,震惊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瞳孔微微收缩。
“此言当真!?”
烛宇真君冷笑一声,袖袍一拂:
“我犯不着用此事来诓骗你。”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意:
“周未此人,已为我魔殿心腹大患,不可不除……”
“其出身晋南微末,在元婴中期便能有如此气象,百年之内,恐有破境后期之机。”
“此人修行驳杂,却偏偏能将诸般法门融会贯通,神通手段极多,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烛宇真君目光幽深,“一旦真让他破境元婴后期,届时必将在正面战场上,成为我魔道的心腹大患。”
殿中一时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若是寻常的正魔大战,只持续数十年倒也罢了。
毕竟周未才是新晋的元婴中期,数十年时间,于元婴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很难再有大的进境。
但此次大战……
正魔两道都准备得极为充分,积蓄数百年之力,必将演变成一场前所未有的持久战。
这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将不仅仅只比拼现在的底蕴,还将比拼未来的潜力。
……
鸣林真君的眉头紧锁,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沉声问道:
“如何做?”
烛宇真君却不急着回应,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殿中荡开,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看师兄这模样,应当是准备前去晋国,入境天竺吧?”
鸣林真君目光微凝,片刻后点了点头:
“不错。”
“那倒是巧了。”
烛宇真君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据我所知,此次天竺秘境开启,周未极有可能会前往。”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鸣林真君,目光幽幽:
“便有劳师兄,在秘境之中,将他杀了吧。”
此言一出,鸣林真君的眉头顿时蹙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竺秘境又未限制修为,烛宇长老何不自行前往?”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以你的神通手段,斩杀那区区周未,应当是轻而易举之事,何必劳烦我这把老骨头?”
烛宇真君面色不变,只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一入天竺秘境,便需至少两载岁月方可离开。”
他转过身,望向殿外的沉沉夜色,“届时停战期正好截止,我若仍困在秘境之中,恐生大变。”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值此大战前夕,正魔两道的元婴后期大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彼此牵制,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若他贸然进入秘境,滞留两载,届时正道势力趁着他不在,对北寒国发动猛烈攻势,只怕整个烛魔殿都会损失惨重。
这代价,他担不起。
另一方面,也是天竺秘境中的传承,对于元婴后期修士而言,早已没有太大吸引力。
到了元婴后期这个境界,所有大修士的心思,都只落在两件事上:如何破境化神,如何飞升上界。
天竺秘境之中,最珍贵之物,莫过于那一枚九泉元珠。
其余的功法传承、法宝灵药,对于大修士而言,已经价值极小。
即便是那九泉元珠,也仅仅只有辅助破境的作用,且取得难度极大,数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得手。
因而,即使没有正魔两道大战的压力,在往年天竺秘境开启之时,也很少有元婴后期大修士愿意进入其中。
如今风云突变、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自然更不可能有大修士入境耗费那两年光阴。
……
烛宇真君的眸子微微抬起,落在鸣林真君脸上,似有深意地说道:
“师兄往年从不曾入境天竺,此次却忽然要去,应当是为了那‘楚青’吧?”
“楚青”二字一出口,鸣林真君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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