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调转方向拐进岔路，把车开到一家星级酒店门口停下。去前台开好客房，陪着杨明乘电梯上楼进了房间。
“老板，您先在这里休息，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这件事来得太突然，那人没有提前预约，直接找上门了，不清楚他是通过什么途径查到主母住处的，疑点很多，我得回去看看。”
杨明点点头：“去吧，她的安全重要，不用惦记我这边，抓紧时间回去。”
余海离开之后，杨明在客房休息了一阵子，眼看到了午饭点，就下楼到酒店餐厅吃了顿饭。
吃完饭走出酒店，沿着街边随意散步，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恰好停在了他身旁。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内，后座的女乘客看着眼熟，仔细辨认过后，心里猛地一惊，这人居然是刘玉凤。
他刚要开口招呼，路口绿灯刚好亮起，出租车一脚油门飞快驶了出去。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杨明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刘玉凤脸上添了不少风霜，整个人沧桑了很多。
杨明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刘玉凤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居然会在东京街头这样偶遇。
她始终不肯和家里取得联系，到底是什么心思在牵绊着她，杨明实在捉摸不透。
之后他也没散步的兴致，转身回到酒店，仰面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头望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迷迷糊糊中他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他揉着眼睛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余海：“你怎么过来了？”
余海走进房间回话：“家里已经清净了，主母吩咐我过来接您回去。”
杨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傍晚，随即拿起随身物品：“既然这样，那就动身吧。”
二人下楼办理退房，开车返程去往别墅。路上杨明没有打听上门拜访香秀人的身份，余海也没有主动说起这件事。
杨明心里清楚这是余海做事的规矩，真想知道，回到别墅询问香秀，所有事情自然都会清楚。
回到别墅，香秀没有在门口等候，佣人领着杨明走进屋内。他看见香秀正趴在桌前，专心端详一幅字画。
佣人带上门退出去之后，杨明走上前问道：“什么画作，看得这么认真？”
香秀抬眼看向他：“是我堂姐夫送的。我不太懂画的优劣，但看着这幅画确实画得很不错。”
杨明扫了一眼画作，认出这正是上午拍卖会上拍出的其中一件高仿品，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说来，中午上门的客人，就是你堂姐夫？”
香秀点了点头：“没错。你怎么知道的？我来岛国这么多年，老家亲戚从没有人来看过我，他是第一个专程登门的，我自然好好招待了他一顿饭，也因此怠慢了你，实在不好意思。”
杨明摆了摆手：“这幅画是他上午拍下的，我见到了，看到画自然知道是他。你清楚他如今的身份吗？”
香秀答道：“知道，听说他现在发展得很好，身居高位。这次来岛国是有公事，空隙时间特意抽空过来探望我的。”
香秀说话的时候，眉眼间还带着见到故土亲人的欢喜。杨明在一旁坐下，心里能体谅她的心情，这么多年孤身在外，自家亲戚几乎从来没有登门探望过，好不容易等来一位同乡亲人，难免格外上心。
可香秀并没有留意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杨明开口提醒她：“你有没有问过他，是怎么查到你这里住址的？”
香秀一愣，坐到杨明身边，拉住他的手说道：“他说是联系上了大阪那边的族人，是那边的人把我的地址告诉了他。”
杨明神色郑重看着她：“你仔细想想，按道理来说，但凡有人打探你的行踪，大阪那边的人都该守好分寸，怎么会轻易把你的住处随便透露出去？”
香秀闻言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按理说他们都懂规矩，不该随便泄露我的住处才对。”
被杨明这么一点拨，她静下心细细思索，脸色一点点凝重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杨明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别胡思乱想了。看得出来，你在大阪那边的人事安排还是疏忽了，之后慢慢梳理清查就好。
依我判断，他能查到你的下落，不光是大阪族人走漏了风声，基金会的八郎多半也牵扯在内。
他和你这位堂姐夫交情很深，如果想要打探你的底细，找八郎打听是最好的路子。”
香秀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族人尚且可以提防，外人反倒最难防备。八郎每次过来述职的时候，一向表现得毕恭毕敬，没想到，他竟然会随意把我的私事透露给外人。
我也清楚他还有别的身份，有心换掉他，可阻力很大，他身上还肩负着其他任务，短时间之内，我没别的办法。”
杨明原本并不打算过多插手香秀的私事，但她这位堂姐夫身份特殊，就多问了一句：“你这位堂姐夫专程过来，只是探望你，没有别的目的吗？”
香秀抬眼看向他，拍拍脑门道：“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忘了。他跟我提了一件事，他刚接手现在这个部门，急于做出一番成绩。
这次来岛国对接当地部门之后，他打算在国内挑选一批高层次人员，送到岛国进修学习。
只是经费预算不够，他就想借用咱们基金会的名头来运作这件事。一旦敲定，就由基金会拨出资金，资助这批人员来岛国深造。”
听完这番话，杨明瞬间就摸清了对方打的算盘。嘴上说是选派骨干外出进修，谁也说不清实际能学到什么东西，按照过往的经验，很多类似出去镀金的人，回国之后会做出损害国内发展的事。
不过眼下他不便直接挑明，在心里反复斟酌许久，点头应允：“可以。基金会在国内也没有开展别的业务，既然他提了要求，那就把这件事划为基金会的项目，出资资助。”
杨明心里另有打算，只要基金会负责拨款，他就能拿到所有进修人员的完整名单。
要是这些人日后真的重蹈覆辙，做出违规出格的勾当，他就可以把这份名单交到安全部门，提前做好布控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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