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的事情落下帷幕后,49城安静了不少。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很多人不敢说话。
尤家从出手到倒下,前后不过几天。
动作太快。
结局太狠。
那些原本还想看何家笑话的人,现在全都把脖子缩了回去。
甚至有些跟尤家有过来往的家族,连夜让家里小辈出国旅游的计划都取消了。
这个时候往外跑,不叫旅游,叫自投罗网。
何家大院里,倒是一切照旧。
早上六点半,何卫东照常起床,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何晨光站在旁边陪着。
父子俩都没有说话。
一套拳打完,何卫东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突然问了一句。
“晨光,你觉得尤家这事结束了么?”
何晨光想了想,回道:“明面上结束了。”
何卫东看了他一眼,“暗地里呢?”
“还没。”
何晨光语气很稳,“尤峰交出来的名单,只能说明尤家这些年跟哪些人有往来。但这些人里面,谁是真正出主意的,谁只是拿钱办事,还得继续查。”
何卫东点了点头。
“继续说。”
何晨光沉吟片刻,“还有一点,尤坤这次太急了。按理说,他既然知道何家不好惹,就不该用这么粗的手段。媒体、纪检、商业内鬼一起动,看似声势大,其实破绽也大。”
“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故意推他。”
何卫东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把毛巾递给警卫。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道:“你这个判断,算是摸到门了。”
何晨光心头一动。
他知道,自己老爹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摸到门,就说明门后面还有东西。
就在这时,徐芦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卫东哥,尤峰那边的材料整理出来一部分了。”
何卫东问道:“有新东西?”
徐芦点头,把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有一个名字,出现了三次。”
何卫东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何晨光站在一旁,没有凑过去看。
规矩他懂。
不该看的,不看。
不该问的,不问。
何卫东却把材料递给了他。
“你看看。”
何晨光接过来,目光落在纸面上。
最上方写着一个名字。
秦远山。
下面是简单资料。
秦家旁支出身,早年在地方任职,后来调入某政策研究机构,现已退休多年。
表面看,职位不算太高。
但资料后面几行字,让何晨光眼神一凝。
秦远山曾与尤家、马家、水家、牛家多次接触。
时间跨度超过二十年。
更关键的是,何大明晚年曾亲自让人调查过此人。
何晨光抬头看向何卫东。
“爸,爷爷查过他?”
何卫东嗯了一声。
“你爷爷在世最后几年,精力已经不如从前了,但有几个人,他一直没放下。”
“这个秦远山,就是其中一个。”
徐芦在旁边补了一句,“老首长当年说过,秦远山不是棋子,是递棋的人。”
何晨光心里顿时明白了。
尤家这次出手,未必只是尤坤自己的怨气。
背后可能有人递了刀。
而这个秦远山,就是递刀的人之一。
何卫东把材料收回,转身往书房走。
“晨光,跟我来。”
“是。”
进了书房后,何卫东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书柜前,打开了最下层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旧木盒。
木盒不大,颜色发沉。
何卫东把盒子取出来,放在桌上。
何晨光看着这个盒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何卫东打开木盒。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旧军功章。
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晨光亲启。
何晨光整个人愣住了。
“爸,这是……”
何卫东看着他,“你爷爷走之前留下的。”
何晨光喉咙动了动,一时间没有说话。
何卫东把信递给他。
“原本你爷爷说,等你真正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把这封信交给你。”
何晨光接过信,手指停在封口处。
他突然有些不敢拆。
那位从小把他抱在膝盖上讲战场故事的老人,已经走了好几年。
可这一刻,何晨光却觉得,爷爷好像还在屋里坐着。
正板着脸看着他。
“拆吧。”何卫东说道。
何晨光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
字迹有些抖,但每一笔都很重。
“晨光吾孙: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爷爷应该已经走了。
人老了,废话就多。可爷爷不想跟你说废话。
何家第三代里,你最像我年轻时,有胆子,也有狠劲。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你敢担事,坏在你容易把事担得太满。
你要记住,何家的刀,不能乱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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