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中,垂于正堂四角的红绸翻飞,丝竹声绕梁不绝,喜意满院。
李斯文与武顺十指相扣,掌心紧贴,感受着温热暖意在彼此间流转。
四目相对,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柔情缱绻。
随着王敬直微微点头,两人对着武士彟、杨氏又是深深一拜,袖摆垂落,礼数周全,尽显恭敬。
见状,武士彟、杨氏不假思索,当即快步上前,分别将两人扶起。
武士彟扶住李斯文臂膀,不让他继续,并一个劲的小声劝说‘莫要如此,折煞老夫’。
杨氏则伸手揽住女儿臂弯,柔声叮嘱着什么。
武顺抬眸,望向双亲。
当注意到阿耶鬓边新增白发,还有阿娘眼角未干的泪痕后,心底不禁翻涌情绪万千。
今日对外声称订婚宴,实则是两宴合一的成婚礼,她作为新娘,又怎会不知。
一想到自此,便要离开生养自己的武家,远赴李家做妾室,再不能日日承欢双亲膝下...
武顺便免不得鼻尖一酸,眼眶泛红,泪珠晶莹在眸里打转。
终是忍不住滚落,顺着面颊滑落,砸在衣襟上,小声哽咽起来。
将与郎君长相厮守,固然让她向往,但更多...仍是对离家的惶恐,远离双亲的不安。
哭声软糯细碎,惹人怜惜。
见状,李斯文只觉得心头一紧,满是疼惜。
不动声色的抬起手,轻扶武顺美背,一遍又一遍的帮她顺气,并柔声劝慰道:
“顺娘莫哭,有某在,往后某家便是你的依靠。
若哪天想家了,咱们可以随时回来利州探望。”
短短几句温言,恰似一剂定心丸,让武顺渐渐平复了情绪。
抽噎着止住泣声,依偎李斯文怀中轻蹭,寻得片刻安稳。
见女婿这般体贴细心,女儿情绪趋于安稳,武士彟、杨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欣慰,顺儿能觅得如此良人,他俩也算少了门心事。
武顺抬袖,点点擦去眼角泪水,抬眸寻望双亲,嗓音软糯,饱含不舍:
“阿耶、阿娘,顺儿要走了,你们记得多多保重身体,莫要操劳,也莫要挂念顺儿。”
见女儿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模样,武士彟心底疼得厉害。
几次抬手,想轻抚女儿发髻,替她拭去泪痕,可话到嘴边却又咽回。
身为一家之主,今日又是大喜之日,若是当众落泪难免失了体面。
索性狠下心背过身去,奋力甩了甩胳膊,故作不耐烦的催促道:
“快走快走,吉时不等人,磨磨蹭蹭的,小心误了正事!”
可任谁都能听出,这几句生硬催促里,嗓音都在发颤,音线难掩哽咽。
杨氏作为人母,心肠本就柔软,心中不舍更胜武士彟。
此刻早已潸然泪下,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举起锦帕不停拭泪,目光却始终黏在女儿身上,仔细打量着,要将女儿模样反复刻进心底。
良久后,终是不忍再多看,别过头去,肩头耸动,频频抬手抹泪。
李斯文攥紧手中柔夷,从大手上传来的温热,给了满心惶恐的武顺莫大安全感。
待武顺轻舒一声,心情平复,朝李斯文相视点头。
无需再多言,两人并肩,稳步朝府外走去。
见状,侯杰、秦怀道等一众冰相心领神会,默契分散上前,呈半弧形挡在两人身前——
给李斯文解围,拦住那些想要上前敬酒、混个面熟攀交情的诸多宾客。
侯杰嗓门洪亮,满脸堆笑,拱手周旋:
“诸位亲朋稍候片刻,让郎君先领新人见客。
稍后宴席开席,某再陪诸位痛饮几杯,不醉不归!”
柴令武也笑着附和:“是极是极,吉时要紧,还请诸位莫急。
好酒好菜早已备好,管够!”
见一众冰相们都是如此说辞,众人也不好再上前纠缠,纷纷笑着退让,目送两人离去。
随着钟鼓笙箫再次奏响,马车缓缓驶动,鎏金銮铃叮当作响。
迎亲队伍启程,朝着街头行去,府外喧闹也跟着越走越远。
见此,一众宾客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觑,满脸懵圈。
一时间,议论四起。
“怎么回事?新郎领着新娘跑路了?
不是说好了,今日只是订婚,结亲另摆宴席...”
“方才新人外出,不是说去府外道谢乡亲么,怎么一转头还跟着迎亲队伍走了?”
“新郎新娘都走了,咱们这么多人留下来,吃什么?喝什么?!”
一时间,宾客们神色各异,疑惑、不满,也有暗自揣测此中深意。
场面略显尴尬。
迎着宾客们满脸茫然、议论纷纷的模样,武士彟长叹一声,强撑着笑脸走上前。
对着众人拱手示意,气运丹田朗声解释道:
“诸位亲朋莫怪,莫怪!
男方府上亦有远道而来的长安宾客、世交长辈。
新郎携顺儿过去面见长辈、答谢宾客,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言罢,抬手示意府外等候的仆从,继续道:
“稍候便在李府开席,珍馐美酒皆已备妥。
诸位可移步前往,共赴喜宴,同贺小女与贤婿的喜事,定让诸位尽兴而归!”
这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语气恳切,总算是勉强糊弄住了满场宾客。
众人虽仍有疑虑,却也纷纷点头应和,整理衣衫准备前往李府。
婚车缓缓驶离应国公府,刚行出几步,迎面而来的便是山呼海啸般的高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利州地处偏远,民风朴素,百姓们平日里又哪里见过这般隆重的婚嫁盛况。
加之徐家、武家的仆从沿街不停抛洒,平日里难得一闻的糕点、喜糖,还有红包...
百姓们更是欢呼雀跃,追着队伍奔走喝彩,场面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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