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书院休假的那日,天空大雪纷飞,小七特意抱着汤婆子去学院门口等自家大哥。
她仔细在人群中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在掠过无数陌生学子后看见了正和一群人一同走来的安文平。
“大哥,这里,我在这里……”
沉浸在忧伤中的安文平听见自家小妹的声音,一抬头便看见她在朝自己挥手。
和身旁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他褪去忧伤,重新扬起笑脸小跑着朝小七走来。
“那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好好在家待着,还跑到这里来?”
小七一边将汤婆子塞进他手里,一边扬着笑脸道:“就是因为下大雪,所以我才来接大哥下学啊!学院里肯定很冷吧!你快拿着这个汤婆子暖暖手。”
安文平将汤婆子还给她,“都说寒从脚起,我穿了你买的皮靴,脚上不冷,身上便也不冷,用不上这汤婆子,你自己拿着就行。”
小七摸摸他的手,见确实不凉,这才没坚持,两人一同朝着酸辣粉摊走去。
学院休年假了,学院里没人,安大山也准备摆完今日便收摊回家了。
他今日食材备的少,中午就卖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学子们刚下学没一会儿东西就彻底卖空了。
兄妹两人帮着一起快速将东西收拾好,大家赶在天黑前坐马车回了家。
晚上众人一起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大冬天的后背都冒了汗。
第二天一早,小七刚热了身,正准备围着自家房顶飞一圈,便看到了正准备出门的安文平。
“大哥,都放假了,你怎么还一大早的出门啊!”
安文平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看向小七,大声道:“我有个同窗,前段时间病了一直没好,找了大夫也没用,昨日我们几个同窗约好了今日要去看看他。”
他没说的是,与他同住的人说大夫已经让他们准备后事了,说是就这几天了。
想着相识一场,大家这才约着去看他最后一面。
小七闻言,脚尖一点,轻盈的从房顶下来?
即便知道她已经练的很熟了,安文平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吓到了,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接住她。
待她稳稳落地,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病了这么久还没好?那个人和大哥交情好吗?要不我跟你去看看?”
安文平整日读书,虽然知道小七在学医术,之前还跟着去了渭南,可并不知道她学到了何种境地。
下意识认为她不过是初入门的学徒罢了,连正经大夫都看不好的病,小七又怎么可能看的好?便从未想过要让小七去给同窗瞧瞧。
见小七问了便顺口回道:“同窗之情,并未深交,他是在咱们卖口罩之前染病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好,听说还挺严重的,你入行时间尚短,还是不要去掺和了。”
眼下那边情况不明,他不想小七去趟这趟浑水,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怕会牵连到小七。
小七听出了大哥话里的意思,可想到还在空间里落灰的青霉素,又起了心思。
“那大哥知道你那个同窗家境如何?家里富裕吗?”
“我和师傅学了一个特效药,兴许能给他试试。”
既然交情不深,那就得谈钱了。
安文平长年在外求学,即便在家也是一门心思瞒着看书做学问,还不知道自家小妹其实是个小财迷。
乍一听到自家妹子这么问还愣了一下,半晌才皱着眉头边想边道:“韩泽家境富不富裕我不知道,但看他平日里的穿着,吃用,身边还跟着书童,不说富裕,至少是不差的。”
小七闻言点点头,笑嘻嘻的上前拉住安文平的衣袖,“大哥,带我一起去嘛!我就先看看,有把握了再提药的事。”
“好不好嘛!大哥,你就带我去嘛……”
安文平最终没抗住小七的撒娇,还是同意了带她一起去。
只是他原本打算慢慢走着路去的,眼下带上了小七,他哪舍得妹妹跟着自己受罪?便去牵了马车。
小七见自家大哥并未带礼品,一问才知他原本打算在路上买些糕点的。
可买糕点不还得花钱嘛!她便从空间拿了些鲜果出来。
不怪安文平说韩泽家的条件应当不差,他住的地方离安家并不远,也就隔着三条街的距离。
和他们家一样是个二进的院子,不过不同于他们的宅子是自己的,还是一家人住,韩泽这个院子是和几个学子一起租住的,不过他住的是最好的正房,不像另外四人,还得两人一组挤厢房。
兄妹二人到的时候约好的其他几人还没到。
安文平便准备先带小七去找韩泽的书童阿庆,让阿庆带他们去看韩泽。
时隔多日见到阿庆,安文平看到他的面容时,不由大惊,“阿庆你怎么成这样了?”
不仅整个人瘦的脱了形,原本圆润的脸蛋也凹下去大半,下颌线条绷得发尖,两只乌青眼圈也重得像抹了浓墨,一圈黑晕从眼尾垂到颧骨,活脱脱一对熊猫眼,眼底还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皮肿得耷拉着,看着抬眼都费劲。
鬓边碎发乱糟糟黏在汗湿的额角,衣衫也不知多久没换洗了,即便是在大冬天,稍微靠近他些也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阿庆看到安文平,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安公子,你是来看我家公子的吗?我这就带您去。”
与阿庆一身憔悴邋遢截然不同,韩泽被照料得妥帖周全,屋内清清爽爽,半点久病卧榻的浊气异味都没有,即便缠绵病榻多日,韩泽整个人依旧整洁利落,衣衫平整,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脸上的病态让人忧心外,其余都与他上学时并无两样。
安文平将带来的鲜果交给阿庆后,帮着用枕头撑起虚弱的韩泽,关切道:“你近日可好些了。”
韩泽的声音沙哑又虚弱,“多谢你能来看我,我只怕就这几天了,不能和你们一起参加秋闱,可真遗憾啊!”
他面上笑着,语气里全是不甘。
小七轻轻拉了拉安文平的袖子。
安文平这才给韩泽介绍小七:“这是我妹妹,她师从名医,听闻你病得严重,特来看望,不如让她给你把个脉?”
韩泽这才注意到安文平身边的小丫头,顿时有些失笑,这还是个孩子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也还不到能替人看诊的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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