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沉默寡言、从不争功的李曼成。
当年在陈留,他是第一个率部曲来投的豪杰。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从不言苦,从不言退,每一次都默默完成军令,从不让人操心。
可他就这么死了。
身中十七创。
那该有多疼。
曹操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攥紧青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报——!”
又一名斥候冲上城楼,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丞相!西门失守!乐将军……乐将军被流矢射中面门,当场阵亡!”
乐进。
那个每战必先登的乐文谦。
他虽身材矮小,却勇悍绝伦,从不将任何敌人放在眼里。
每次攻城,他总是第一个攀上城头;每次陷阵,他总是冲在最前面。
如今,勇猛善战的乐文谦也死了。
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正中面门。
他可能至死都没能看清,杀死自己的敌人长什么样。
曹操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咬着牙,指甲嵌得更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报——!北门失守!曹休将军被投石砸中,尸骨无存!”
“报——!水门被破!明军已杀入城中!”
一个又一个噩耗,如同惊雷般在曹操耳边炸响。
那些他熟悉的名字,那些追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将领,那些与他一同从陈留起兵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孤城之上。
然而,噩耗还没有结束。
“大兄——!”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城楼下方传来。
曹操猛地低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曹洪。
他的族弟曹子廉,正被数名明军士卒围攻。
曹洪浑身浴血,铠甲已被砍得残破不堪,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手臂如注般流淌。
他的长刀已经卷刃,每一次挥砍都显得吃力无比。
“子廉!”曹操嘶声大吼,想要冲下城楼,却被许褚死死拉住。
“大兄快走!”
曹洪嘶声大吼,一刀砍翻一名明军士卒,可另一名明军的长矛已刺穿了他的大腿。
他单膝跪地,却依然疯狂地挥舞着长刀。
“来啊!来啊!曹子廉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他的吼声如同濒死猛虎的咆哮,在城头上回荡。
而这时又一名明军士卒从背后冲来,长矛刺穿了他的后腰。
曹洪身体猛地一僵,口中鲜血狂喷。
他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腹部透出的矛尖,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大兄……”
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城楼上的曹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涌出了泪水:“子廉……不能……不能再随大兄……杀敌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明军士卒冲上来,马刀横扫。
曹洪的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从颈腔中喷涌而出,在夕阳下绽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子廉——!”
曹操嘶声大吼,那吼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城头上久久回荡。
他挣脱许褚的手臂,踉跄着冲到城楼边,望着曹洪那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泪水夺眶而出。
子廉。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大兄长大兄短地叫着的族弟。
子廉贪财好赌,总是闯祸,每次都让他这个做大兄的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上了战场,却从不退缩,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
如今,他这个从一起长大的族弟也死了。
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曹操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顺着脸颊滚落。
他想要冲下去为曹洪收尸,可许褚死死抱住他…
“丞相!不能下去!下面全是明军!”许褚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时——
“嗖——!”
一支弩矢从暗处射来,正中不远处的曹纯。
此刻,曹纯正挥舞着长枪与明军厮杀,那支弩矢从他的左眼射入,贯穿了头颅。
只见,曹真的身体猛地一僵,长枪从手中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子和!”曹操嘶声大喊。
但曹纯已不能回应。
他倒在地上,那只还睁着的右眼死死盯着天空,脸上还残留着死战时的狰狞。
鲜血从他的左眼眶中涌出,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暗红。
曹操还没来得及悲伤,又一声惨叫从身旁传来。
那是曹操养子曹真,才十八岁。他的胸口被一柄长矛刺穿,整个人被钉在城楼的立柱上。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拔出那柄长矛,可手臂已不听使唤。
“父..父亲……”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的呢喃,鲜血从嘴角涌出:“孩…孩儿没给……没给曹家……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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