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就在淮南,让三王子去救大王子?
那不是肉饼砸狗,有去无回?
当然,郭图心里真正的想法,殿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郭图是大王子铁杆,这些年来没少在袁绍面前为袁谭说好话。
若袁谭死了,袁尚继位,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郭图。
所以,郭图比谁都更想救袁谭。
但郭图绝不能让袁尚领军去救。
因为袁尚岂会真心救袁谭,他只会借着“救援”的名义,去南边转一圈,然后哭着回来禀报:“父王,儿臣去迟一步,兄长已经……”
到那时,袁谭死了,齐国太子之位再无悬念,而他郭图……
郭图不敢再想下去。
袁尚闻言,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受伤的神色,他转过身,看着郭图,眼中满是委屈:“郭尚书此言差矣。长兄有难,为弟者岂能袖手旁观?我袁显甫虽不才,却也知兄弟手足之义。郭尚书阻我救兄,是何居心?”
这话问得诛心。
郭图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转向袁绍,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王明鉴!臣之所以反对三王子领军,实因淮南凶险,三王子乃千金之躯,岂可轻赴险地?”
“臣说万一,万一三王子有个闪失,我大齐……我大齐何以自处?”
郭图说得慷慨激昂,两撇鼠尾胡子一翘一翘的,眼眶竟也泛起了红:“大王!臣以为,救援大王子,当遣强将领兵!三王子须留在大王左右侍奉,以全孝道!若三王子执意要去,臣……臣愿以身代之!”
这一番话,说得同样情真意切。
殿中不少臣子又纷纷点头,觉得郭图说得也有道理。
是啊,三王子毕竟是王子,万一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那齐国何以自处。
然而,就在这时,殿中右列,一个尖酸的声音忽然响起。
“呵呵。”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讽,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圆润的中年文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郭图。
“许子远,你笑什么?”郭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什么。”
许攸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只是觉得,郭尚书这一番话,说得可真是……感人至深啊,还以身代之?。”
许攸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刺:“三王子要救大王子,乃兄弟之情,手足之义。可郭尚书却横加阻挠,说什么..三王子千金之躯不可轻赴险地?”
许攸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郭图,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
“郭公则,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这是信不过三王子?还是存心挑拨两位王子的兄弟之情?”
“你——!”
郭图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两撇鼠尾胡子剧烈颤抖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许攸这个老匹夫,竟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他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你什么你?”
许攸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上前一步,向袁绍躬身一礼,声音慷慨激昂:
“大王!郭图身为尚书令,不思报国,反而从中作梗,阻挠三王子救援大王子!其心可诛!臣请大王,斩郭图以谢天下!”
“许子远…你个小人!”
郭图气得浑身发抖,两撇鼠尾胡子都翘了起来:“本尚书对大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本尚书方才所言,句句为大齐社稷着想!”
“倒是你许子远,尔安的又是什么心?尔怂恿三王子赴险,莫非是想将两位王子皆置身于危险之中?”
“够了!”
御座上,袁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的争吵。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纷纷低下头去。
袁绍的目光,从郭图身上扫到许攸身上,又从许攸身上扫到袁尚身上,最后落在手中那封的军报上。
他的长子,被困阴陵。
他的三子,请命救援。
他的尚书令,百般阻挠。
他的太仆,冷嘲热讽。
袁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袁尚身上。
“尚儿。”
袁绍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儿臣在。”袁尚躬身应道。
“你当真愿意去救你长兄?”
袁尚抬起头,那双与袁绍如出一辙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父王,长兄有难,儿臣岂能坐视?儿臣愿立军令状,不救回长兄,绝不还师!”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殿中群臣,无不为之动容。
袁绍看着袁尚,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最喜爱的,始终是这个三儿子。
不仅仅因为袁尚长得最像他,更因为袁尚的身上,有他年轻时的影子——那份意气风发,那份从容自信,那份骨子里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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