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哥点点头,“四公子与咱家二公子说来,一切发生都十分突然,众目睽睽之下,宝月姑娘冷不丁的跑出来,等四公子看到时,地上已是一滩血,四少夫人同宝月姑娘抱在一起……”
“众目睽睽之下?这是何意?”
“客来脚店,昨儿端午不是好些人在护城河放灯,人山人海,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秦夫人听到这里,只觉得不妙。
“众人都看到,是四少夫人所为?”
春哥摇头,“跟在少夫人边上的人,都被抓走了,连忍冬姐姐、临山大哥,还有四公子身边的阿鲁、赶车的刘二哥,能看得明白点的,都不在跟前。”
文令欢难掩焦急,“那四公子呢?四公子看得明白的,可能作证?”
“四公子在客栈里头,一个门槛之隔,发生这一切后,他刚要上前, 就被京兆府巡逻的衙役们隔开了。”
秦夫人微愣,“不止人多,还有衙役现场看到?”
春哥满脸沉重,缓缓点头。
“四公子昨儿没有被京兆府扣押,也是因京兆府的衙役说,四公子在客栈里。”
文令欢听到这里,心中一沉,“这不是板上钉钉了吗?四嫂子怎可能会杀宝月姑娘,这不可能!”
春哥叹了一息,“众人都不相信,可韶华苑的丫鬟婆子也见不到,二公子同四公子说了几句后,四公子就忙着上值了。”
“二公子人呢?”
“还在公府,同公爷和世子洽商。”
春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二位夫人放心,公府大少夫人已准备了衣物、吃食,亲自送往京兆府了。”
“快回你家二公子身边去,若有个要紧的,再来禀报我与二夫人。”
“是!”
春哥刚要离去,文令欢又喊住他,“我们可能去京兆府送些衣物的?”
“二夫人, 不能。”
春哥迟疑片刻才接着说道,“咱们秦府与四少夫人,私交甚笃,但无血脉亲情,也非姻亲,如今只有宋家和裴家能去,但是——”
“……宋家……,没人,我知道。”
文令欢的眼神落寞,“只有裴家能去了。”
春哥点点头,“放心吧,公府的世子夫人与四少夫人不对付,但还有大少夫人,但凡能送进去的, 不会有所耽搁。”
待春哥离去,文令欢满脸无措,看向秦夫人。
“京兆府的女监,只怕也不是人能住的,观舟姐姐自小养尊处优,定是要吃苦头了。”
“没事,观舟身份尊贵,不会下女监去同旁人挤在一起。”
当然, 日子也不会有多好。
直到傍晚,秦庆东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回到自家院子,扑了个空。
一问丫鬟,才知文令欢一早都在秦夫人房中,带着姐儿,跟在秦夫人身后,像两条小尾巴。
秦庆东赶到大哥院子,刚进门,下头人就高呼,“二公子回来了。”
未等秦庆东呵斥小丫鬟大呼小叫,文令欢一步踏出门槛,满脸急切的迎了过来,“秦二,可有转机?”
却见秦庆东脸色阴沉。
“大嫂可在?”
“在的。”
“进门说话。”
秦庆东腿脚极快,文令欢小跑起来,才能追到,丫鬟们也早已禀了屋内,秦夫人也迎了出来。
“大嫂止步,我们进来说。”
入门之后,打发了下头人,秦庆东端着热茶,不顾滚烫,吃了个干净。
“观舟境遇不太好。”
一句话,让在场的秦夫人和文令欢的心,沉入谷底。
“可是受了刑罚?”
秦庆东摇头,“那倒是不会,至少目前不敢上刑,只是……,现场发生的事,对观舟十分不利。”
“真是她杀的?”
秦夫人绝不相信,“这不可能,上次四郎被刺,观舟处理得十分得当,此次定然是被人陷害。”
话音刚落,文令欢也点了点头,“金家,肯定是金家陷害!”
“是否是金家,还需查证,但是——”
秦庆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叹了口气,“季章涉嫌见死不救、包庇主犯,今儿午后,吏部做出保留官身,在家听候的决断。”
啊!
秦夫人听来,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大哥决定的?”
秦庆东摇头,“尚书郎得京兆府、刑部文书,绕过大哥,对季章做出这等安排。”
说到这里,秦庆东轻叹,“也好,保留官身,我今儿瞧着季章也无心公务,等观舟沉冤昭雪之后,再回吏部不迟。”
“这事,怎地听起来毫无转圜之地?”
秦庆东默不作声,良久之后,才同文令欢说道,“随我回去,一会儿替我收拾一番,我去东宫。”
啊?
“二郎,这事儿要惊动东宫吗?”
“瞒不住的。”
秦庆东苦笑起来,“观舟与我秦家关系要好,若不提前跟长姐通个气,真有个落井下石的,恐怕长姐应对不了。”
“这倒也是,只是……”
秦夫人顿了一下,“如今观舟深陷囹圄,就怕娘娘着急,反倒是连累身子。”
生了小皇孙之后,秦汝章的身子一直时好时坏。
秦家人送了不少名医、名药去了,也不见能根治,秦庆东轻叹,“我去见见太子。”
“……也好。”
裴家、秦家都在想法子,但很快他们就知晓这事情的严重性。
端午之夜才发生的事,宫中却已知晓。
秦庆东想进东宫,在宫门外就被拦住,裴渐想去求见圣上,连宫门都没看到,就被劝退。
再去京兆府探听,也打探不出要紧的信。
对于宋氏观舟杀害伎子朱宝月之案,众人讳莫如深,裴辰好不容易在何家堵到了何文瀚,对方也缄口不言。
最后,只同裴辰说道,“放心,四少夫人在京兆府的偏院里,独自居住,女禁子都是身家清白之人, 不会为难她,上刑也不会。”
“可有被提审了?”
“今儿早上就提了。”
“何大人——”裴辰拱手,满脸真诚,“可知是哪位大人提审的?”
何文瀚看向裴辰,良久之后,拱手轻叹,“世子,莫要为难下官了,此事……,下官也被告回避,不得问、不得探、不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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