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鱼贯退出章台殿,没有人说话。
往常散朝,总有朝臣喜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说几句,今天完全没有。
每个人都低着头往前走,偶尔有人侧目,跟旁边同僚对了个眼神,对方立刻把脸转开,脚步不停,自顾往前走。
一直走出殿外广场,过了宫道,到了宫门处,这才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没人敢多说,哪怕跟身旁幕僚嘀咕一句,也匆匆散了,各走各路,各回各家,谁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刻。
宫道两侧,铁鹰锐士站得笔直,目送朝臣们出宫。
这种如鹰隼般的眼神,让人如芒刺背啊。
几位老臣出宫门前,下意识往两侧的锐士看了一眼,对上了锐士的眼睛,就立刻把视线移开。
鬼知道,这秦国公嬴驷发起疯来,是不是跟他老爹秦孝公赢渠梁一样。
想当年,推行商鞅变法,秦渠梁杀人可是杀得人头滚滚。
章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了。
伊晨站在屏风后,把手里端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漆盏轻轻放下,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关节发出磕磕响声。
她拿着漆盏在屏风后站了太久,连腕子都有点僵了。
往殿内看了一眼,确认朝臣全退干净了,这才迈步走出屏风。
大摇大摆往前走了几步,顺势在王台上坐了下来,双腿一伸,仰头往上看了一眼。
王座高悬,章台殿内一览无遗。
这视野确实好。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由得想起后世在故宫参观时太和殿大大皇帝宝座,也是高出太和殿地面1米多。
现在整个殿里就这几个自己人,她直接坐在王座台上。
嬴驷替身从屏风另一侧绕出来,走到台阶下,单膝一跪,神女大人,属下方才的言辞,可有不妥之处?
没什么不妥。伊晨偏头想了想,夸赞道,最后那句,替逆臣辩解者,视同谋逆同处,说得很好。
嬴驷替身低着头,双手抱拳躬身,属下只是照着神女大人意思说的。
伊晨往台阶上微微一靠,侧过脸看向袁梦琪,那两个跪着给公孙贾求情的,后来反应怎么样?
袁梦琪站在一旁,跪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们,自己爬起来走了,我看到他们出门的时候腿还在抖。
那就好。伊晨摆了摆手,现在就撤他们职,反而显得嬴驷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让他们在位子上坐着,等过阵子找个由头,拿什么罪名收拾也不迟,这才是御下之道。
嬴驷替身听后深以为意,点了点头。
袁梦琪点点头,又想了想,那......那几个今天一言不发的贵族世家……
那些人才是真正需要盯着的,伊晨说,里面肯定有几个,还在盘算。”
“上了甘龙那条贼船的,知道现在翻船了,正在想怎么自保,或者,怎么另谋出路。这些贵族才需要盯紧。
伊晨挥了挥手,“加强一下暗哨盯梢,有风吹草动就拿下。到时候,就以甘龙同党谋逆拿下吧。”
“是。”袁梦琪拱手应下。
那公孙贾那边,嬴疾替身在旁边开了口,如何处置?
先押着,伊晨往台阶靠得更深了些,不急着审他,让他在宫城狱里跟甘龙隔壁关着。等甘龙那边审出进展,两边对照,再去问公孙贾。
她顿了顿,单独问一个人,他可以只说他知道的那一部分,也可以说谎,会有遗漏。但两边对照,就堵死了这条路。几个老东西都有八百个心眼,让他们窝里斗去。
嬴疾替身应了一声。
伊晨从台阶上站起来,往四周随手打量了一圈。
目光落在旁边摆着的一排青铜器皿上,拿起其中一件,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铸工很精细,线条流畅,连细节处都打磨得极为光洁。
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啊,随手拿到后世一个,都是开价几百万的货色。
放下来,往内殿方向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头,对了,公孙贾兼着廷尉令和右司空,这两个位子不能空。
她指了指嬴疾替身,廷尉令由你来,右司空也暂时由你兼着,拟一道旨意,今日发出去。
赢疾替身当即应下了,虽说赢疾才十七岁,弱冠之年,但甘罗十二即可为相,又什么不行的。
另外,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廷尉府那边,带人去查,把各官位的人都叫入宫来,我要见一见,我准备把他们都换成替身!
嬴驷替身和嬴疾替身同时单膝跪下,遵令。
伊晨往内殿方向走了两步,脚步停了,想起一件事,侧过脸来,后宫里嬴驷那两位庶出的夫人,还有孩子呢?
袁梦琪回答,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公子赢壮,今年五岁,二公子赢雍,三岁。昨夜一并控制在各自宫室里了,人都安好,只是我们限制了她们自由出入。
继续关着,不必苛待,好吃好喝供着,但门不许开,伊晨说,赢壮那边有没有先生在授课?
停了,功课先停一停,待局势稳了再说,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两个夫人也不能让她们见嬴驷你,否则容易穿帮。你这段时间就住章台殿下的密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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