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连忙应声退下。
叶醒出了院子就向花园走去。这花园不大,阿顺一人就看顾得来,因此他总在此处打扫,觉得自己很受小福子的气。但叶醒看得出那小福子是仁善之辈,一直照顾着阿顺免得他劳作辛苦。
不过,蠢人如何知晓呢。
叶醒进了花园。
阿顺正在廊下神游,见叶醒进来,大喜过望,连忙迎上来:“小殿下!有什么吩咐?”
“这些日子一直叫你替我送信,倒是屈才了。”叶醒笑了笑,“今日是有件要紧事让你去做。”
“您说。”阿顺点头哈腰,还不忘往周围警惕地望望。
“你去三殿下的书房,让人把他的课业取来,说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叶醒微微笑着。
“啊?!假传太子殿下的命令,这、这……”阿顺一听是这事,腿肚子都发软,“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太子殿下不怎么在乎这个儿子。”叶醒说,“太子抽查课业的时候不规律,你早去早回,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
叶醒低声嘱咐了阿顺几句,阿顺连连点头,急忙丢下扫帚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人模狗样地出现在三殿下与段良娣居住的院子门前。
“你是?”门前的内侍疑惑问道。
“陈公公今日有事,遣我来取三殿下这几日的课业。”阿顺挺直了腰杆说道。
“哦哦。”内侍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小孩的作业而已,不是什么着紧的事。其中一人反身进了院子,取来一叠洒金宣,交给了阿顺。
就这么简单?
阿顺心脏狂跳,面上维持着镇定,淡淡点头:“多谢。”
“您慢走。”内侍恭敬地说。
阿顺转身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表演还没有结束。他低声道:“你们若是机灵,这几日可要敦促着三殿下些。”
“什么意思?”内侍疑惑地问道。
“不好说啊。”阿顺莫测地摇头,终于离开了。
两个内侍面面相觑。
……
这厢叶醒得到了三殿下——秦昭宁的课业,却看也不看。他让阿顺拿着这些背写的东西,待两个时辰后按他所说归还,便走出了自己的院子。
叶醒慢慢踱步,走到了东宫良娣们的居所附近。
这里有个浅池,也算半道景色,几个年幼的皇孙基本在附近玩耍——谁都知道,东宫花园乃是太孙的天下,贸然接近,恐要招致太子妃的某些憎恨,因而良娣们基本不让孩子去那周围。
他远远听见了秦昭宁的笑声。
秦昭宁今年六岁,刚刚开蒙,但总是坐不住。段良娣觉得孩子还小,玩就玩吧,于是常常放他出来,警惕心也不是很高。
只是,秦柏霆不是一个实行放养教育的人,如果他的空余能更多些,那么秦昭乐和秦昭宁可没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也因此,秦昭宁因为是太孙的有力备选,总被秦柏霆训斥得哇哇大哭着回来。
秦昭宁拖着两条鼻涕,坐在池水边玩泥巴。堂堂皇孙搞得满身脏污,倘若被太子看见,免不了一番训斥;但周围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内侍,乐得耍作一团,哈哈大笑,丝毫没有什么皇孙的架子。
叶醒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秦昭月这太孙当得可怜。
他走了过去,秦昭宁的嬷嬷先一步拦上来:“这位小公子,您是?”
“您是孙嬷嬷?”叶醒望着眼前的妇人,笑得如沐春风。
“正是,您……”孙嬷嬷迟疑着,她可不认得这人。
“我是今日来参加诗会的周公子的侍从,主人另有任务交代,没想到这样巧。”叶醒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一个小小布袋,“我母亲和府上的孙芸豆乃是一个院子当差的,听闻她母亲在宫中当乳母,特托我转交两样东西。”
孙嬷嬷的眼眶顿时湿了:“你认得我女儿?”
她抖着手展开卷轴,只见上头是一幅画:身穿丫鬟衣裳的女孩抱着一个幼童,巧笑嫣然;布袋里头,装着一颗褪下不久的乳齿。
“这、这是……”
“这是小豆角的乳牙。”叶醒微笑,“在宫中做乳母便难以回家探亲,嬷嬷应当想他们了。”
孙嬷嬷说不出话,抱着卷轴和乳牙哭了起来,只是声音不敢放高。叶醒压平了嘴角,看着痛哭不止的妇人,眼中并没有太多感情流露。
这点情报很容易打探,至于画像和乳牙,则更是方便,谁知道那究竟是谁的牙呢?
孙嬷嬷为人警惕,不然不会被段良娣放在三殿下身边,唯有此招……
远处的秦昭宁早已虎视眈眈望着这边,见嬷嬷流泪,一把从地上抓起两团泥巴,两腿倒腾着冲了过来,吼道:“不许欺负嬷嬷!”
孙嬷嬷惊醒,赶忙伸手把秦昭宁一拦,抱在怀里:“我的祖宗!这小公子没欺负嬷嬷!”
叶醒早有预料,已经退开两步,没有沾到任何泥泞。
“那嬷嬷哭什么?”秦昭宁的敌意收放自如,疑惑地问道。
“他给嬷嬷带了家里人的东西,嬷嬷想家了。”孙嬷嬷流着泪,蹲下身去,紧紧搂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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