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娟瞪大了眼睛。她隐约觉得明月的钱是借的,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她还是不相信明月是那样的人,便说道:“志生,凭明月的美貌,如果她为了钱能出卖身体,你觉得她还会活得这么累吗?需要辛辛苦苦去创业吗?志生,你们是十年夫妻,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明月吗?”
“我想相信她,但一件件事凑在一起,让我如何去相信?我问你,如果明月没有和谭健在一起过,谭健怎么知道明月的胸前有一颗朱砂痣?”
“我也不知道。”曹玉娟说。
志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他多希望曹玉娟能说——是自己告诉谭健的。
曹玉娟见志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说道:“谭健见到明月后,是打过明月的主意,但每次提起都被我骂了一顿。我和谭健在一起,从来不提明月,也不敢提,怕殃及到明月。我已经下水了,所以我绝不希望明月走上我这条路。”
曹玉娟越说得情真意切,戴志生的心越往下沉。他本来怀疑是曹玉娟告诉谭健的,可随着她的否认,那点怀疑渐渐消失,反而更确定明月和谭健的关系。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说了。现在我和明月各自都有了事业,也都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曹玉娟,我知道你的心意,谢谢你。”
曹玉娟回到房间时,婷婷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睡得毫无防备。曹玉娟在床边坐了很久,就那么看着女儿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谭健。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太久了。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今天和志生说完那些话,那根刺又开始往深处钻,钻得她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她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小区花园里的草木气息涌进来,凉丝丝的,却怎么都吹不散心头那团浊气。
她开始仔细回想——和谭健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夜,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话。
她记得谭健在她面前第一次提到明月时,她当时就翻了脸,在饭桌上没给谭健好脸色看,回去之后更是大吵了一架。谭健嬉皮笑脸地哄她,说“你闺蜜确实好看,但我心里只有你”,她信了。那时候她还信他,以为谭健对他是真爱。
后来谭健偶尔会问起明月的事,她每次都很警觉,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直接怼回去:“你少打她主意,不然我跟你没完。”谭健也识趣,被她骂过几次之后,确实不怎么提了。她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以为自己把明月护住了。
可是那颗朱砂痣……谭健怎么会知道?
曹玉娟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住窗框。难道是自己喝多了,不知不觉就告诉了谭健?
刚才在志生面前那么肯定,现在她突然不确定了。
难道真是自己喝醉了之后无意中说漏了嘴,事后又忘记了?
曹玉娟的嘴唇开始发抖。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婷婷还在床上睡着,呼吸均匀,一无所知。
她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恨谭健。恨透了。
那个人就是一条毒蛇,无论她怎么防,怎么骂,怎么威胁,最终还是被他钻了空子。他接近她,从来不是因为喜欢她,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爱情,他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不过是棋子,是跳板,是他通往明月的梯子。
而她呢?她不仅自己爬上了这张床,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能护住明月,以为自己能掌握分寸,以为自己不会连累任何人。
她错了。
“应该在志生面前承认是自己告诉谭健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曹玉娟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慢慢坐直身体,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在外面,志生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怀疑,有试探,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她当时否认得那么干脆,那么理直气壮,因为她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可现在她不敢肯定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自己喝醉后说漏了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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