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宿主回来。”103说道。
“103我是不是可以退休休假了。”莜莜说道。
“宿主,是的,你已经完成了指定的所有任务,可以迎来你的退休生涯了。”103说道。
“好,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见面了?”莜莜问道。
“宿主,可以这么说,不是宿主你想联系我的时候也是可以的,宿主你退休了,我要去带新人,如果宿主想我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103说道。
“你们系统没有休息的时间,亦或者是退休吗?”莜莜问道。
“没有的,宿主,主系统说我们要一直打工。”103说道。
“那你们真可怜。”莜莜说道。
“宿主,请问你是否选择退休。”103问道。
“是的。”莜莜说道。
“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7,6……不好,系统遭遇攻击,滋滋滋……”
莜莜被卷入了时间空洞,一瞬间失去了记忆。
……
永昭十九年,冬。
莜莜是跟着运炭的商队进京的。她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脸被北风刮得皴红,一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话,一路掀着车帘往外看。
商队领头的赵大叔笑她:莜丫头,京城可不是你北地的草场,瞅什么都新鲜。
莜莜放下帘子,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没接话。她不是看新鲜。她在找人。
炭车在城南的市集卸货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莜莜正帮着搬炭篓,听见这动静,下意识抬头。
街上的百姓比她还快——几乎是瞬间,原本喧闹的市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咽喉,小贩收摊,行人避让,连靠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乞丐都撑着身子缩进了巷子。
莜莜站在原地,没动。
一队人马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玄色甲胄,腰间佩刀,为首的几匹马上插着一面黑底银纹的旗,旗上绣着北斗七星的纹样。七宿司。莜莜在北地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人说他们是皇帝的耳目,有人说他们是悬在百官头上的刀,还有人说,七宿司的司使是个没有脸的怪物。
马蹄在她面前三尺处骤停。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径直朝她身后那间挂着陈记粮铺招牌的门面走去。莜莜这才注意到,铺子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一地的人,男女老少,瑟瑟发抖,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
陈敬安,私通北狄,意图不轨。骑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奉司使令,查封家产,一干人等押入七宿司候审。
粮铺的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此刻却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喊。莜莜皱了皱眉。她站得近,能看见陈掌柜膝下的青砖地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往后退两步,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人。
那个人的位置在骑士队列的最后面,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马,不紧不慢地缀着,像是不急着下场。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修长挺拔,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束得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另一半覆盖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颌,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眼。
那双眼睛。
莜莜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那双眼她很熟悉。在很多年前的北地雪夜里,那双眼睛曾经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看着她,说:莜莜,把手伸出来,我教你写你的名字。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个戴面具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穿过马队、穿过漫天飘洒的细雪,落在她脸上。只一瞬。
然后他转了回去,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策马往粮铺的方向去了。
莜莜攥紧了袖口。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不正常。不会认错的。那张脸被遮住了大半,可那双眼睛,那种看人时微微眯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她的晏先生。可是——她的晏先生不穿玄甲,不佩腰刀,不会让一街的人吓得噤若寒蝉。她的晏先生会在雪地里替她挡风,会在她发烧时整夜守着火堆不睡,会在临走时揉揉她的脑袋,说:若有一天来京城,便来寻晏先生。
她寻来了。可眼前这个人,是她要寻的那个人吗?
七宿司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两刻钟,粮铺里里外外被翻了个底朝天,几个箱子抬出来,陈掌柜和家眷被押上囚车。街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但全都隔着远远的,没人敢靠前半步。莜莜被人群推搡着往后退了几步,再抬头时,那匹黑马已经掉转了方向。
戴面具的人从她身侧经过。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另一种味道——她分辨了很久才想起来,是北地松木燃烧后的烟熏味。他经过了。没有停留,没有偏头,甚至没有一丁点迟疑的迹象。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雪沫,那匹黑马的尾巴扫过她的衣角,然后连人带马融进了灰白色的街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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