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回光伸手接过包袱,包袱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不仅是棉衣干粮,更是祁兰花的牵挂与心意。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包袱,又抬头看向祁兰花,她的眼眶已经红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极力忍着眼泪,那模样看得他心头发紧,恨不得立刻放弃回边关,守在她身边,陪着她,护着她和孩子。
可他不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承诺:“你自己多保重,按时吃饭,按时歇息,别任性,别累着自己。若是有半点不舒服,或是受了委屈,不管大事小事,都要第一时间对我娘和小姨说,别自己憋着,知道吗?”
祁兰花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应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会好好养着孩子,等你回来。你在边关,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注意安全,别太拼命,我和孩子,都在等你回来。”
陈回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碰疼了她和腹中的孩子。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我会的,”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一定会好好的,尽快回来,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
陈母和小姨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心疼,却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一边是即将奔赴边关的儿子(外甥),一边是怀着身孕的儿媳(外甥媳妇),这份离别,纵有千般不舍,也终究要面对。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那份不舍与牵挂,像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浓得化不开。
祁兰花怀孕的消息传到西西卓玛耳朵里时,她正对着铜镜蹙眉,指尖轻轻捻着衣襟,转头对身旁的春桃叹道:“给兰花看病的郎中定是有真本事,连胎气都能把得这般准,我也得去寻他看看,再这么下去,我实在没法见人了。”
春桃闻言一怔,凑近了些才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秽之气,不由皱了皱眉:“那得找小翠姐,她常去老郎中那里帮着抓药,最是熟悉。卓玛,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适?”
西西卓玛脸上一红,又羞又恼,声音压得极低:“我下身总有些黏腻,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咸鱼晒久了的腥气,洗了又洗也去不掉。”
“我说呢,这几日总隐约闻到一股怪味,原来是你这儿来的。”春桃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凝重,“你可别不当回事,咱们女儿家最是金贵,下身属阴,主气血濡养,若是护理不当,染上带下之症,轻则瘙痒不适,重则缠绵难愈,一辈子都受困扰。先前邻村就有个妇人,就是因为不忌生冷、不重洁净,得了带下病,夫君嫌脏,日日冷待她,后半辈子过得苦不堪言。”
西西卓玛听得心头一紧,想起那些往日里围着她打转、爱慕她美色的男子,近来只要凑近她,闻到那股味道,便都默默退开,眼底的惊艳变成了避讳,那份委屈与焦虑瞬间翻涌上来。她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不管花多少银子,我都要治好这病,绝不能让这怪味毁了自己。”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小翠姐。”春桃深知这带下之症对女子的重要性,当即扶着西西卓玛起身,匆匆往小翠的住处去了。二人找到小翠,一五一十说明来意,小翠素来热心,当即满口答应。
三人匆匆赶到老郎中的诊室,并对老郎中说明病情。
老郎中一听是妇科病,对西西卓玛说道:“老夫不擅长妇科病症。不过,老夫可以介绍你去为民药铺,找他们二掌柜,他是咱们这一带最好的妇科先生,专治女子气血、带下诸症,还有一副专治妇科疑难杂症的祖传秘方。保准能治好你的病。你们去找他吧。”
“谢谢老先生。”
三人又来到为民药铺。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小翠这才注意到案几上摆着碾药的石碾、盛药的瓷罐,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药名牌匾,还有一幅《女科脉诊图》,标注着女子不同病症的脉象纹路。
二掌柜正坐在案前整理药方,抬眼见到小翠陪着两位女子进来,忙喊小二上最好的茶。
当他看到西西卓玛时,不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问小翠:“这位姑娘眉眼深邃、身形爽朗,瞧着不似中原人士,是突厥人还是回纥人?”
西西卓玛被夸得眉眼舒展,笑着摆了摆手:“嘻嘻,老先生好眼力,我是突厥串子,娘是突厥人,爹是中原人。”
二掌柜颔首轻笑:“难怪如此美艳,兼具中原女子的温婉与西域女子的爽朗。”他夸完西西卓玛后问小翠:“你们是来长安城游玩还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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